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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杉矶华人资讯网
那个收到催款信的夜晚，琳达·萨姆森（Linda Samsom）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信是加州公务员退休基金（CalPERS）寄来的。信里明晃晃地写着，她在结束了漫长的地方政府职业生涯后，又去优洛县（Yolo County）警察局做了一份兼职顾问的工作，这违反了加州（California）的养老金 法律。
在优洛县兼职的这段时间里，Linda一共只赚了大约8万美元。但CalPERS的胃口却大得惊人：他们要求她把那段时期内领到的所有养老金——每月1万美元，总计105万875美元（$1,050,875），一分不少地全部退还！或者，她可以接受另一个“妥协”方案：直接把她未来的养老金砍掉一半。
报道截图
“这感觉就像是在坐过山车，真的是太可怕了，”Linda心有余悸地回忆道，“我一会儿陷入极度恐慌，满脑子都在想如果养老金被砍半这日子还怎么过；一会儿又愤怒到了极点，我一直以为CalPERS是属于我们这些退休人员和政府雇员的，他们怎么能对我们下这种狠手！”
如今，忍无可忍的Linda已经把CalPERS告上了旧金山高等法院，控告该机构向涉嫌违规的退休人员追讨资金的方式存在问题。诉状中特别指出，对于养老金发放的错误，明明存在三年的诉讼时效限制，CalPERS却视而不见，而且开出的罚单实在太过苛刻。
面对这起诉讼，CalPERS的发言人表示，基金尚未收到Linda的诉状，并拒绝对正在进行的诉讼发表评论。不过，从相关的行政案件记录中可以看出CalPERS的强硬态度：他们坚持认为，对于“退休后违规工作”的行为，根本没有所谓的诉讼时效。因为在他们眼里，这些行为从来都不是“无心之失”，而是蓄意钻系统空子的伎俩。此外，州法律也明确规定，如果退休人员非法重返工作岗位，就必须退还他们的养老金。
其实，就在这起新诉讼发生前的今年4月，刚刚达成过一项和解。当时，CalPERS花了整整七年的时间，试图向四名退休人员追讨数十万美元的资金，这四人都是通过一家私营公司被聘用为市政府顾问的。和Linda一样，当他们收到要求还款高达100万美元的信件时，也都惊呆了。最终，CalPERS在那次事件中做出了让步。
这些案件的焦点，都集中在CalPERS内部一个举足轻重的部门——审计服务办公室。该部门的任务是盯紧每一笔钱，确保雇主和员工为退休计划缴纳了正确的金额，也确保退休人员领到手的退休金分毫不差。截至本周，CalPERS管理的投资组合规模已经高达6580亿美元。对于这个全美最大的养老金基金来说，把账算明白是维持运转的核心。
在Linda这样的案件中，审计的初衷是为了防止人们“拿双份钱”（double-dipping）——也就是说，有人一边拿着加州政府机构发的工资，一边还领着退休金。因为公共系统的薪水和养老金都来源于纳税人， 法律必须严防有人通过“假退休、真返聘”的漏洞一人占用两份公共资金。正因如此，加州的养老金法律不仅严格限制了退休人员在政府机构工作的时长，对兼职薪酬的标准也咬得极死。
其实，Linda之所以被盯上，是因为CalPERS刚好在查优洛县（Yolo County）“返聘退休人员”的糊涂账。县里的发言人威尔·阿诺德（Will Arnold）回应得很官方，说正在看审计结果，考虑要不要改改现有的规矩。
这种突然袭击式的“查账”，常常把政府部门和打工人都搞得措手不及，最后双方都得大出血来收拾烂摊子。比如今年4月，一些代表市、县政府的组织实在受不了了，干脆给CalPERS董事会写了封联名信，求他们给个准话：到底什么样的人退休后能兼职？能不能有个统一的标准？别老是变来变去！
为了防着这种事，上个月加州刚通过了一项新法案，规定CalPERS以后查账前，必须好好给雇主发个通知，雇主也得赶紧跟工会通个气。加州最大的工会之一——加州学校雇员协会（California School Employees Association），为了推这个叫做“参议院第1038号法案”（Senate Bill 1038）的提案，可是操碎了心。他们就是想护着自家会员，免得大家莫名其妙被卷进查账风波，最后还得自掏腰包把钱吐给CalPERS。
工会在劝说议员们的时候说得特别实在：“查账这事儿跟咱们打工人息息相关，早点解决对大家都好。要不然，那种发错工资的烂账拖上几个月甚至好几年，雪球越滚越大，最后让普通人怎么还？”
回过头来看看Linda的遭遇。她大半辈子都在里弗赛德县（Riverside County）勤勤恳恳地工作。她退休前干的活儿挺特殊：专门帮那些没有家属的逝者打理遗产，还要负责给穷困潦倒的人料理后事。
她说，就在自己满心欢喜准备享受退休生活时，优洛县警察局主动找上门来。人家看中了她的丰富经验，想请她去帮忙“开荒”，在该县也建一个类似的部门，起草点规章制度。
于是，优洛县高高兴兴地弄了份合同，给她安了个“咨询专家”的头衔，Linda就这么走马上任了。
“我真的很喜欢这活儿，干得也可带劲了。能帮他们把这个办公室建起来，我心里特别有成就感，他们对我也特别好、特别感激。”回忆起当时的日子，Linda满是怀念。
从“透明加州”（Transparent California）网站上的账单来看，在优洛县兼职的几年里，她一边正常领着退休金，一边每年也就挣个7200到23000美元的辛苦钱。
谁能想到，CalPERS的查账大队今年突然宣布：Linda，你违法了！根据Linda的诉状，她违规的理由简直让人大跌眼镜——优洛县给她开的工资是每小时50美元，就因为这个数字，比政府里干同样活儿的员工的正常时薪，高出了那么一点点！
在系统的算法里，动了纳税人的钱，多拿一分也是越界。就因为这“一点点”的超标，CalPERS直接给她寄来了那张要命的天价催款单，逼着她要么把这些年的养老金全吐出来，要么以后每个月少领一半。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在发挥余热做好事，”Linda的律师斯科特·基维尔（Scott Kivel）直叹气。“她怎么可能想到，整整八年过去了，CalPERS竟然会找上门来，指着鼻子说她违法，原因仅仅是当初工资定得稍微高了那么一丁点儿！”
跟Linda一起告状的，还有另一位退休大爷大卫·道斯韦尔（David Dowswell），他也算是同病相怜了。David当年在迪克森市（Dixon）找了份兼职，是通过一家叫“区域政府服务”（Regional Government Services）的外包公司接的活儿。
早在2013年，市政府就拍板同意了他这么干。当时David和市领导都觉得，这都走外包机构了，肯定符合养老金的规矩啊。结果，当CalPERS一口咬定他违法时，David整个人都傻了。很快，他也收到了和Linda同款的“夺命连环信”。
“全美国最大的养老金基金，直接扔给我一张106.4万美金的账单，还勒令我30天内必须还清！这事儿要是没白纸黑字写在纸上，谁敢信啊？”David满肚子委屈。
好在今年4月，一位行政法官站出来替David和另外三名老伙计说了句公道话，CalPERS董事会这才同意和解，把David的养老金给恢复了。
但这中间折腾的过程简直是一笔糊涂账。其实，之前加州上诉法院还曾一度判过CalPERS赢。最气人的是，在那份最终的和解协议里，CalPERS死活不肯承认“查旧账”得有个诉讼时效（也就是追溯期）。
这就成了David心里的一根刺，也是他这次非要再打官司的原因。他指望法官能给句痛快话：遇到这种事，CalPERS这只“追债的手”到底能伸到多少年前去？总不能八百年前的账也翻出来罚吧？
David气愤地说，CalPERS绝不能仗着店大欺客，对他们这些“退休年金领取者”（加州政府对返聘退休人员的官方说法）横行霸道。“他们也得像别的机构一样守法办事，不能全凭自己心情想怎么罚就怎么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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