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念9/11 那一刻她拍了影片 25年不敢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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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如年






2001年9月11日，纽约世贸中心双子星大楼被劫持飞机撞击后燃烧，冒出浓烟。(美联社档案照)

25年前的那一天，大学毕业三年的她，在曼哈顿下城唐人街公寓的消防逃生梯上，拍下了世界贸易中心遭受恐袭的过程。许多年来，她一直不敢观看这段影片。

25年后，50岁的她，终于看了这段影片。

纽约时报报导，阮-布罗菲(Thuc Doan Nguyen-Brophy)在2001年9月11日早晨，被一阵巨大的撞击声惊醒；声音之大，让她以为是车子撞进公寓。她的家人于1980年以越南难民来到美国，她在成长过程中曾遭受歧视。她白天在企业办公室做临时工；晚上在同志酒吧担任领舞者；在纽约夜生活的变装皇后群体中，她找到了安全感与归属感。

阮-布罗菲买了一部数字录像机，用来记录自己的夜店冒险以及与朋友的对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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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分4秒 记录南塔撞击

那天，她从二楼公寓的窗户望出去，看到街上聚集人群，人们朝着西边的世贸中心方向望去，北塔正冒出浓浓的黑烟。出于本能，她拿起影机，爬上消防逃生梯开始拍摄。她拉远又拉近镜头，调整焦点与角度，从燃烧的大楼拍到楼下围观的群众。她共拍摄了7分4秒——时间长到足以记录下联合航空175号班机撞击南塔的那一刻。

恐攻发生三个月后，阮-布罗菲离开纽约。悲剧发生后，办公室临时工和夜店演出机会都减少了，城市里随处可见的失踪或被失踪者的海报，也让她不堪重负。

她搬到了洛杉矶，直到2020年新冠疫情爆发。阮-布罗菲20多年来从未看过这段影片。她把它与护照和其他重要文档一起放在小保险箱里。她怕影片中有人们从燃烧的大楼跳下坠亡的画面。

直到2022年，搬到纽奥良时，阮-布罗菲决定处理这个磁带。

2025年，阮-布罗菲将磁带及影片播放授权捐赠给了9/11纪念馆暨博物馆。博物馆积极收集并征求与9/11袭击相关的照片和影片。博物馆对影片进行审查，并确认拍摄者记录其所见所闻的动机。

9/11博物馆副策展人迪伦·威廉斯(Dylan Williams)表示，「 这影片非常珍贵，它真实地还原了当时的时间片段」。

捐赠磁带 冲淡心中阴影

对阮-布罗菲来说，捐赠磁带也是对深埋内心多年的情感以及她在纽约过往生活的一次和解。阮-布罗菲说「我在心理咨商中从未提及它。我的朋友也从不提起，因为没有人知道我当时在那里。」

阮-布罗菲说，被她深埋的记忆之一是：如果那天早上她没有错过人力派遣公司打来的电话，她当时可能正坐在Oppenheimer Funds的接待处工作，而该公司占据了南塔的数个楼层。

阮-布罗菲早已丢失了那台数字摄影机，在博物馆将她的磁带数字化后，她终于能够也准备好观看这段携带多年的影片。她惊奇地发现，影片中的自己声音非常平静，正与下方试图理解这场无法想像的灾难的围观者交流。

起初，阮-布罗菲说，她还以为北塔冒出的浓烟是好莱坞电影拍摄的特效。

「是一架飞机」，一名穿著白色T恤的男子仰头看着阮-布罗菲和她的镜头说道。「飞机？」另一名男子不敢相信地问。「一架飞机撞上去了」，第一名男子重复道。「我的意思是，那可能是恐怖袭击。」



2001年9月11日，飞机撞向纽约世界贸易中心双子星大楼后，人们从曼哈顿市中心逃离。(美联社档案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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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阮-布罗菲影片大约一半的地方，175号班机出现在双塔后方晴朗的蓝天下。阮-布罗菲的画面变黑了几秒钟。她不知道为什么，猜测可能是自己当时短暂停止了录像。当画面恢复时，第二架飞机刚好撞击南塔并爆炸。

博物馆策展人威廉斯表示，虽然记录第二架飞机撞击的影片有很多，但阮-布罗菲磁带的特别之处在于「它即时传达了震惊、困惑与恐惧」，他说。「非常真实，而且是在一个人公寓的私密视角下拍到的。」

这段影片将在即将上映的纪录片中占据重要篇幅。

当阮-布罗菲8月下旬与纪录片团队一起回到旧公寓时，她出乎意料地哭了出来。「那是造访这我在纽约最后的家」，她说。「我从没想过自己会一直留在洛杉矶，我以为自己终究会搬回来的。」

最近在整理物品时，阮-布罗菲找到了另一张那个时期的照片——那是恐袭发生六周后的万圣节夜晚拍摄的。照片中，她和朋友穿着装扮站在东村的行道上，「试图做个正常的25岁年轻人」，她说。

在他们身后的墙上，贴着一张印有美国国旗的海报，上面写着那段艰难岁月里的标语：团结一致(United We Sta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