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学家发现长寿遗传学原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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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杂志




在巴西的一家超市里，一位107岁的老人每天推着购物车在货架间来回穿梭，动作敏捷得让前来采访的研究人员差点认不出他。这不是什么励志鸡汤故事，而是圣保罗大学"长寿DNA"研究项目记录的真实案例。这位被认为是巴西年龄最大的正式雇员，正在用自己的基因组帮助科学家们破解一个古老谜题，为什么有些人能活到110岁甚至更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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玛雅娜·扎茨领导的研究团队已经完成了160多位百岁老人的基因组测序，其中20位是超级百岁老人，也就是活过110岁的极少数幸存者。这些巴西老人的故事正在改写我们对长寿的认知，因为他们中的大多数人既没有健康饮食，也没有规律运动，更没有享受高端医疗服务。

他们的秘密或许就藏在基因里。

基因混血儿的生存优势扎茨团队本月发表的初步研究报告提出了一个大胆的假设，巴西人口的高度遗传多样性可能是他们长寿的关键因素。许多参与者的祖先血统融合了欧洲、非洲和美洲原住民的基因，这种混合在其他长寿研究中极为罕见。

波士顿塔夫茨大学的生物统计学家保拉·塞巴斯蒂亚尼长期从事长寿研究，她指出，在美国招募大量具有不同遗传背景的百岁老人一直非常困难。大多数关于百岁老人的研究集中在基因相对同质的群体，比如日本冲绳岛居民或意大利撒丁岛居民。这些孤立的人群虽然便于研究，但结论的普适性受到限制。

巴西的情况完全不同。早期针对1000多名60岁以上巴西人的基因组分析发现了约200万个此前未知的遗传变异。更大规模的研究识别出超过800万个未被描述的基因组变异，其中超过36000个可能与疾病相关。这种基因多样性为研究提供了独特的视角。

西班牙巴塞罗那大学的遗传学家马内尔·埃斯特勒强调了另一个关键因素。这些巴西长寿者大多生活在远离医疗中心的小村庄，医疗资源极为有限。他们并没有享受到欧洲、美国或日本百岁老人所拥有的先进医疗条件，却依然活到了极高年龄。这表明健康老龄化是由内在因素驱动的，而不是依赖最新的靶向治疗或早期筛查。

巧克力修女和游泳冠军





从左至右：106 岁的劳拉·奥利维拉；104 岁的妹妹菲德尔西娜；101 岁的妹妹玛丽亚；以及 110 岁的姑姑吉尼。

研究参与者中包括一位去年四月去世的修女伊娜·卡纳巴罗·卢卡斯，享年116岁，曾被认证为世界上最长寿的人。她的饮食习惯完全不符合现代营养学的建议，没有限制糖和脂肪的摄入，特别喜欢吃巧克力。扎茨回忆说，他们在复活节去看望她时带了巧克力，老人容光焕发，满脸笑容。

另一个引人注目的案例是一位106岁的老妇人，她70岁才开始学游泳，30年后在100岁时赢得了人生第一场游泳比赛冠军。更令人惊讶的是，长寿在她的家族中似乎是常态，她有两个超过100岁的妹妹和一个110岁的姑姑。扎茨指出，这些家庭尤其珍贵，因为遗传显然起着重要作用，而且姐妹们生活在不同的地方，所以这不仅仅是相同环境的问题。

圣保罗大学的研究员马特乌斯·德·卡斯特罗描述了他们去超市寻找那位107岁雇员的场景。他们直接从他身边走过去了，因为老人在货架间来回走动的样子完全不像通常印象中步履蹒跚的百岁老人。

扎茨表示，大多数参与者思维依然敏锐，他们理解研究的意义并热情参与。有些人甚至会激动落泪，因为他们知道自己的血液样本或许能以某种方式帮助其他人。

逆境中的长寿密码这些巴西超级百岁老人的生活经历与典型的健康老龄化建议背道而驰。他们中的许多人在没有现代医疗的环境中度过了大部分人生。在110岁时，他们战胜了新冠疫情，而许多享有更好医疗条件的年轻人却未能幸免。

研究团队正在寻找的不是某个单一的"长寿基因"，而是基因组中可能共同作用的多个变异。塞巴斯蒂亚尼参与的新英格兰百岁老人研究已经识别出281个遗传标记，这些标记预测100岁年龄的准确率为61%，预测102岁或以上的准确率为73%，预测是否能达到超级百岁老人的准确率高达85%。

但巴西研究的独特价值在于其人群的遗传多样性。不同祖先背景的基因混合可能创造出一些保护性组合，这些组合在单一血统人群中不会出现。研究人员推测，这种遗传多样性或许赋予了免疫系统更强的适应能力，或者提供了更有效的DNA修复机制。

数据显示，大约每1000名百岁老人中只有1人能再活10年，达到超级百岁老人的标准。这个比例说明，即使是百岁老人内部，也存在着巨大的生物学差异。那些能够活到110岁的人拥有某些极其罕见的特质。

从实验室到现实生活研究团队目前仍在招募参与者，希望扩大样本量以获得更具统计意义的结论。他们特别关注那些有多位长寿亲属的家庭，因为这些家庭的遗传模式更容易识别。

然而，即使找到了与长寿相关的基因变异，如何将这些知识转化为实际应用仍然是个挑战。我们不可能改写每个人的基因组，但或许可以理解这些基因变异如何影响代谢、免疫或细胞修复过程，然后开发药物或干预措施来模拟这些效应。

更现实的意义在于，这项研究可能改变我们对健康老龄化的理解。如果基因在长寿中的作用如此关键，那么过度强调生活方式干预可能会让人失望。相反，我们应该更关注如何利用医学手段补偿遗传上的不利因素。

那位107岁仍在超市工作的老人，或许不知道自己的基因组正在被全世界的科学家研究。但他每天推购物车的身影，已经成为人类长寿潜力的最生动证明。长寿的秘密或许不在枸杞和养生秘方里，而是在我们与生俱来的DNA密码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