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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霸父亲枪杀两个儿子:孩子太笨,我受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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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4-3-24 20:48:34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天才捕手计划





大家好,我是陈拙。

我今天在网上看到一种说法,挺有意思,跟大家分享一下:“越聪明的父母,越有可能生出笨孩子。”

后来我查了一下,发现这背后还有科学依据。

在生物学上,高智商不一定会被遗传,一百年出一个属于祖坟冒青烟;

在社会心理学中,有大学专门做了研究,如果父母的期望越高,孩子大概率会越平庸,因为孩子被父母的期待压垮了,很难真正爱上学习这件事。

在现实生活中,学霸父母养出学渣孩子的情况并不少见,还有很多被拍成了段子。我见过最极端的案例,发生在一个美国家庭中。

有个父亲22岁就考上了全美最顶尖的医学院,但他的成功和优秀,最终导致了两个儿子的死亡。

1977年春天,复活节前夕,22岁的马克和家人失去了联系。

他的遗骸在一片树林里被发现。最先被发现的是他的卡车,车附近的草有十多厘米高,马克在草丛间仰面躺着,大腿中部以上的肉已经消失,露出粗壮的大腿骨、髋关节和骨盆。空空的肋骨向上弯曲,所有内脏器官都不见了。脸上的肉也空了,只剩一只眼球躺在眼窝里。

尸体附近的草地上有一个黑色皮革钱包,身份证上写着:马克·戴尔·卡瓦内斯。

警探估计,死亡时间不超过24小时,马克遇害的日子,刚好是耶稣受难日。

马克的悲剧震惊了整座小镇。

一名40岁的警探接下了马克的案子。

每当他打开马克的档案袋时,他都会忍不住瞥一眼马克遗体的彩色宝丽莱照片。无论他看多少次,他都会感到愤怒。动物们先发现了这具尸体,獾、野狗,或者美洲秃鹫,在他身上留下撕咬后的痕迹,人类不过是他们的一顿饭。

这是一种野蛮,也是一种人类无法理解的冷漠。

警探发誓要找到这起案子的嫌疑人。

最终的结果令他意外,最有可能的嫌疑人,正是马克的亲生父亲,戴尔医生。不仅如此,戴尔还是本地最受人尊敬的医生,他甚至不忍心收穷人的看病钱,是个罗宾汉式的人物。

一个熬夜救人命的医生,怎么会亲手杀死自己的儿子呢?这是警探职业生涯里,最匪夷所思的一起案子。

接案的警探名叫诺伦,40岁,是一名矿工的儿子,在小埃及担任首席警探。

他是一个身形魁梧的男人,戴一副深色的飞行员式眼镜,没有人能看到他的眼睛。

诺伦警探比任何人都了解小埃及。他擅长闲聊,可能会从棒球队或大雁的迁徙开始,然后慢慢切入到一起凶杀案。他对小埃及数百名当地人的家庭、债务、秘密和梦想了如指掌,人们意识到之前,他已经套取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

马克的死亡案第一时间由他接手。

这起死亡看起来像是一场意外。车子的乘客一侧躺着一把猎枪,枪管指向司机一侧。一只衣架的挂钩从枪套上的洞里,穿进了扳机护圈。衣架上挂着一件迷彩背心,背心下部被夹在关闭的乘客侧车门里。

警探仔细检查了马克尸体的位置,肋骨所在的地面上有四颗鹿弹。尸体附近捡到格子衬衫,左胸前的口袋和纽扣之间各有一个洞,周围是干涸的血迹,洞的尺寸约为2.5英寸×4英寸。

马克的心脏中枪,伤口相对较小且边缘整齐,表明射击的距离很近。

这看起来就像是马克在司机一侧,伸手抓住枪管,想把它拿出来,而挂住板机的衣架被卡在另一侧车门上,因此马克用力一拉,扳机扣下,猎枪自动射杀了马克,使他踉踉跄跄地后退,倒在了草地上。

但诺伦警探在车里发现了更多证据。

猎枪下面垫着一把斧头,看起来像是为了提高射击角度。猎枪的保险栓已经打开,枪管下方有磨损痕迹,而枪膛里还有一发子弹。

如果枪是自己射击的,怎么会还有没射出的子弹呢?

在司机侧的地面上,警探还发现了一枚0.12英寸的弹壳。

他推断,有人在车里开枪打死了马克,然后把枪放回副驾驶位置,并设置了机关,让这场死亡看起来像是一场意外。

侦查一周后,诺伦锁定了两名嫌疑人。

第一个人是马克的好友,一个三十多岁的彪形大汉。据诺伦的线人透露,这位大汉有性问题。他喜欢偷看妻子和其他男人发生性行为,马克有可能是其中之一。

诺伦没有证据表明,这和马克死亡案的关系。但这位好友同意接受测谎仪测试,以证清白。

测试通过了,这让他暂时摆脱了嫌疑。

而另一名嫌疑人,也是最不可能的嫌疑人,是死者的父亲,戴尔医生。

这位医生经常抱怨,他的大儿子马克一事无成,还是个瘾君子。马克去世前,在父亲戴尔的农场工作,只能拿到每小时两美元的工资,买不起任何东西。但马克几乎没干过什么坏事,除了曾经因为超速被吊销驾照外,他没有犯过任何罪。

但戴尔医生依然会对他放狠话,“如果我发现马克卷入了某个贩毒团伙,我会杀了他。”

而戴尔医生,他并没有人们想象中完美。他酗酒、曾因为醉驾而被定罪,1974年,他因为欺诈性医疗行为而被起诉,目前仍在审理中。

他有杀死马克的可能。

但警探一想到,如果这个结果被公开,就会有无数民众涌到他面前,为戴尔医生说好话,“他从来没有给我寄过账单,戴尔医生是个活生生的罗宾汉……”

明智的做法是悄悄调查,绝对不能打草惊蛇。

戴尔医生是“小埃及”的名人。

他生活的萨林县,和周边11个县被合称为“小埃及”,这里曾是美国最暴力的地区之一。1926年,一位名人在接受采访时说,“这里没有多少恶棍,他们都和蔼可亲、热情好客。但是需要的话,他们不会争吵不休,而是直接开枪。”

随后的经济大萧条,对这里的打击沉重。此后几十年里,许多受过教育的年轻人离开了。

戴尔医生是留下的一个。

早在读书时代,戴尔就是校园明星。他是学校球队里最矮的成员,但他用强烈的攻击性弥补了身高上的不足。当地《新闻报》报道,“戴尔·卡瓦内斯,明星四分卫和跑卫……他的存在意味着胜利。”

随着毕业的临近,战争成为每个人心中的头等大事。戴尔决定毕业后加入海军,至于战争结束后的生活,如果他能活下来,他要成为一名医生。

在小埃及,因为缺乏医生,大多数疾病医治依赖古老的偏方。人们用羊粪熬茶来对抗麻疹,将脏袜子绑在喉咙上治愈扁桃体炎。       

母亲会提醒戴尔,他很幸运,当他生病时,他们可以马上叫医生,否则他未必能活到现在。

战争结束后,1947年9月,距离他22岁生日还有一个月的时间,戴尔顺利成为华盛顿大学的一名医学生,那是全美国最好的医学院之一。在学校里,他依然聪明且高效,能够轻松掌握医学知识,还当上了医学院兄弟会的主席。

毕业之后,戴尔收到了在一座港口城市的医院实习的机会。随后他在另一家妇产科医院实习,他承担了尽可能多的工作,学习外科和妇产科,并掌握了高级麻醉技术。

1954年6月,戴尔回到了小埃及。镇上的主要医生即将退休,留下了现成的诊所,而他即将接管这家医院。作为一名乡村医生,他的大部分工作包括接生婴儿、切除阑尾、诊断常见疾病等。

戴尔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要什么,他只是在等待一个回家的机会。

小埃及的居民很高兴能有一个有能力、又精力充沛的年轻医生留在这里。

戴尔医生一直工作到晚上,这样病人就不必为了看病而失去工作报酬,当有人无法进城时,他会上门出诊。

他还是少数几个愿意接手工伤赔偿案件的医生之一,在小埃及,有许多煤矿工人受工伤的案件,需要医生出庭作证,但因为给医生的补偿很少,大多数医生都不愿出庭。除此以外,该州对公共援助只支付3美元的门诊费、1美元的处方药费、50美元的分娩费,但戴尔医生从不拒绝接受公共援助的人。

当他知道有人付不起钱时,他会把一些账单扔进垃圾桶。

他指示助理,当有人来治疗时,不要提醒他们有未结清的账单,他说,他经营的是医院,而不是收账机构。

戴尔医生慷慨、善良,又具有人格魅力。

他愿意倾听任何抱怨,与病人闲聊,从猎鹿季节到大豆生产的前景。最终,他登记了1500多个家庭,比当地任何医生都多,这既是因为他的长时间工作,也归功于他热爱聊天。

“那些老鹰怎么样?你觉得我们有机会打败哈里斯堡吗?情况并不那么糟糕,打开你的衬衫。”

他详细解释每一种疾病,以及他选择的治疗方法背后的原因,“我给你开阿佐甘氨醇,这是一种抗生素的学名,先吃四片,等疼痛消失后,再吃磺胺甲基异恶唑。如果你的尿色看起来很奇怪,别担心,你不会因为流血而死。我打赌,过几天你就会好起来。”       

在小埃及,戴尔医生是仅次于上帝的存在。

当他因为一次醉驾,撞死了一对父女,面临牢狱之灾时,很少有人认为他会服刑。医院的同事认为戴尔医生是受害者,甚至有病人安慰戴尔医生:你是我们永远的医生,我们不会因此责怪你。

这些先例让诺伦警探意识到,除非拥有确凿的证据,不然他永远不可以提出戴尔医生杀死儿子马克的嫌疑。

否则,就像戴尔医生曾说的,“我的病人?开玩笑吗?你用棍子都赶不走他们!”

马克死亡的当年6月,诺伦警探提交了一份保密报告。他排除了意外或自杀等死因,确认马克死于谋杀,报告详细记录了他进行的采访,但没有列出任何嫌疑人。

在马克去世六年后,诺伦依然没有找到足够的证据,证明戴尔医生就是谋杀案的凶手。

“时间会治愈一切”,是诺伦警探的座右铭,他经常重复这句话。

但他直觉,马克就是戴尔医生杀的。

1960年,从左到右分别是马克、戴尔、凯文和戴尔的妻子玛丽安

在这六年里,最初发现马克死亡现场的兄弟,戴尔医生的二儿子凯文和三儿子肖恩,也受到了不同程度的影响。

在诺伦警探提交了马克死亡报告不久后,他开始频繁接到凯文的电话,有时是刚下班时,有时则是深夜。凯文想知道警探发现了什么。诺伦警探向他保证,案子仍然在调查中,有一些线索,但他不会透露细节。

“你在隐瞒,”一天晚上,凯文在电话里指责诺伦,“你得告诉我你知道什么,该死!”

诺伦试图让凯文冷静下来。“我会继续努力。”

“这是我弟弟,我们要做点什么!还有谁在处理这件事?”

凯文在电话里咆哮着,诺伦警探让他发泄自己的愤怒,他理解凯文的感受。但他不会告诉凯文,他的父亲现在是马克谋杀案的主要嫌疑人。诺伦没有任何证据,也无法保证凯文是否会做出任何暴力的反应。

年龄更小的三儿子肖恩的情况就更糟了。

他经常会梦到他大哥的尸体,半夜尖叫着从噩梦中惊醒。16岁时,肖恩已经染上了酗酒问题,他失去了上学的兴趣,随后辍学了,开始打零工——在砖厂工作、送家具、在一家园林绿化公司断断续续地工作。他仍然和母亲住在一起。


肖恩说,他不想一辈子干体力活,但他需要时间让自己振作起来。

母亲下班回家后,经常发现儿子肖恩在喝酒。她试图劝他,安慰他,警告他——但都没用。他会喝几杯啤酒,然后泪流满面,抱着她,问为什么马克死了。他变得很胖,为此感到羞愧。

喝醉时,肖恩会模仿他的父亲戴尔,

肖恩是个出色的模仿者。“天哪,”他开始了,并用戴尔最喜欢的词语,“我们要把鲁迪们聚在一起,坐在圆桌旁,解决这个该死的问题!”

他也会给父亲戴尔打电话,如果接通了,他会告诉父亲他有多爱他,并问他什么时候能来拜访,戴尔通常会挂断电话。肖恩会因此流下眼泪,想知道为什么父亲对他这么冷淡?

是因为他太胖了吗?还是因为他辍学了?

1982年初,20岁的肖恩从朋友那里听说,去俄克拉荷马州的油田里可以赚大钱。

这听起来像是一次冒险,母亲鼓励他去,父亲戴尔给他提供了一辆旧皮卡。肖恩带着几个朋友去了去了伍德沃德,这是俄克拉荷马州的一座新兴城市,钻井业发达。但肖恩工作了几个月后,被解雇了,他回到了家。那年的圣诞节,戴尔又对他发了火。

回家以后,肖恩的酒量越来越大。他不停地谈论马克,以及他和父亲之间的隔阂。

经过几个月的说服,肖恩终于同意在1983年12月进入一家戒酒中心,进行为期一个月的隔离和治疗。从治疗中心出来后,肖恩加入了匿名戒酒会,他的情况似乎慢慢变好,他谈了一个女友,并计划在一所技术学院上课。

22岁时,肖恩提出要脱离母亲,自己生活。母亲帮他找到了一套公寓,戴尔同意每月支付150美元的房租,直到肖恩能够自立。

戴尔一家似乎从马克的死亡中慢慢恢复过来。

1984年下半年,肖恩和父亲戴尔变得亲近,肖恩高兴地告诉哥哥凯文,他和父亲每个月打两三次电话,11月初,父亲戴尔在附近处理医疗事务时,还来了肖恩的公寓。

12月8日,肖恩来到凯文的公寓吃晚餐,给哥哥、母亲和一些朋友带去了圣诞卡,他看起来很高兴,像往常一样拥抱他们。过了午夜时,肖恩决定在哥哥凯文家留宿。第二天下午,肖恩在哥哥凯文家看了会电视,然后回家了。






12月13日,星期四晚上10点半,凯文准备上床睡觉,这时电话响了,凯文的妻子接了电话。

对方要求和凯文先生通话,“凯文先生?”

“你是谁?”

“我是圣路易斯县警局的戴夫·巴伦警探。你有一个叫肖恩的兄弟吗?”

“是的,怎么了?”

电话里自称警探的男子说,“很抱歉,凯文先生,你能来医院吗?”

“你弟弟被枪杀了。”

在医院里,凯文见到了电话里自称警探的男子,巴伦警探。

他身材高大,看起来三十出头,有点秃顶,穿着一套棕色西装。他把凯文领进了一间小办公室,并为不得不在深夜给他打电话而道歉。

凯文的腿有些发软,他说,“我以前也经历过这种情况。”

“什么意思?”巴伦问道。

“我还有个兄弟也被杀了。七年前。他——”凯文哽咽了,巴伦警探把一把椅子推到他身边。

“又一个?七年前?他也中枪了吗?”凯文点了点头,用手捂着脸。

“他叫什么名字?”

“马克。”

“如果你不介意我问,马克被枪杀时几岁?”

“22岁。”

和马克一样,肖恩被杀时也是22岁,他的尸体也被丢弃在野外。巴伦警探立即想到,这两起谋杀案之间可能有联系。他记下了肖恩的地址和车牌,和他相熟的每个亲戚、朋友的名字和地址,包括负责马克谋杀案的警探的名字,诺伦。

巴伦警探坐在他的办公室里,试图把所有线索拼凑在一起。

发现肖恩尸体的人,是附近工厂的一名退休质检员,上午7点45分左右,这名质检员开车去喂养他的小马,在途中意外发现了肖恩的尸体,他发现肖恩已经没有生命迹象了,于是迅速报了警。

验尸官的检查结果显示,死亡时间在早上5点到7点之间。

死因是两处枪伤,一发子弹从左眼下方射出,穿过后脑勺,射击距离在一英寸之内。另一颗子弹从右耳旁射入,子弹卡在脑部,射击距离在18到24英寸之间。尸体附近没有任何个人物品,因此,警探花了好一番时间,才在当晚最终确认死者的身份。

谁会杀掉肖恩呢?

巴伦警官拜访了肖恩的女友。这个女人说,肖恩是第一个真正爱她的人,他们已经开始谈婚论嫁了。她最后一次见到肖恩在12月12日,星期三,那天晚上她和肖恩一起购物,她大约在八点左右把肖恩送到他的公寓,从那以后,她就没有见过他。

随后,警探去拜访了肖恩的房东,得到了一些线索。

房东太太说,星期三晚上10点半,她开车回家时,看到一辆奇怪的深色汽车似乎在跟着她。当她回到公寓后,那辆车停在了公寓附近的拐角处,她叫丈夫一起观察这辆车。他们看到,车里只有司机一人,随后司机下车,向乘客一侧伸进手去,拿出一支手电筒和一些其他物品。

就在这时,肖恩步行出现。他从几个街区外的711商店方向走来,走到那名男子面前,两人抱在一起。

房东太太说,那时她才认出来,她以为一直在跟踪她的人,是肖恩的父亲,戴尔医生。

随后这对父子在肖恩的公寓里呆了几个小时,他们听到两人在楼上说话、欢笑,两组不同的脚步声走来走去。星期四的凌晨一点左右,房东夫妇看完电视,上床睡觉。

但后来——房东先生无法说出具体时间——他被脚步声吵醒,又是两组清晰的脚步声,下了楼梯。

房东先生说,这完全不像肖恩,很少有客人深夜来访他的公寓。

房东夫妇记下了那辆车的车牌号,巴伦警探顺着车牌查到了车主,这是一辆1983年的雪佛兰托罗纳多,灰色,登记在约翰·戴尔·卡瓦内斯医生名下。

收集完证据,巴伦警探回到自己车里,他惊讶地吹了一声口哨。

他没想到自己这么快就能锁定嫌疑人。

“不敢相信,”巴伦说,“上帝一定在保佑我们。”

虽然巴伦警探还不知道作案动机,但他基本可以确定,在肖恩死前的三到五小时内,他和父亲戴尔医生待在一起。戴尔医生目前是这起案子的主要,也是唯一嫌疑人。

巴伦警探决定和戴尔医生见一面。

但他非常忐忑。他是一个在凶案调查经验不足三年的警探,而他的对手,是一个享有盛誉的医学天才,他担心自己一不小心,就被对方玩弄于股掌之间。

巴伦警探敲响了公寓的门,并祈祷自己不要搞砸。

开门的是戴尔医生的二儿子凯文,肖恩出事后,父亲戴尔和他生活在一起。凯文领着警探穿过客厅,来到敞开的厨房,戴尔坐在桌边。

看到戴尔医生的那一刻,巴伦警探的紧张消失了。

戴尔医生身材矮小,衣服像是从旧货店买来的,稀疏的灰色卷发脏兮兮的,嘴唇又薄又紧。他看起来更像是一个刚从路上回来的吸尘器推销员,而不是大名鼎鼎的戴尔医生。高大的巴伦警探在他面前就像一个巨人。

巴伦警探很快切入正题,“你最后一次见到肖恩是什么时候,戴尔医生?”

戴尔说,“让我想想,大概是四周前。我来这里参加一个医学会议。是的,四周前。”

他在撒谎!

巴伦警探努力保持镇定,但他的心跳加速了。

他现在有足够的证据证明戴尔在撒谎,他希望戴尔医生继续撒谎。他说的谎话越多,漏洞就越大。

巴伦又问了几个问题,装作对谋杀案一无所知。

他问戴尔医生,是否知道肖恩有经济问题。

戴尔说,他不知道。

他又撒谎了。因为戴尔医生星期三去过肖恩的公寓,知道因为没有及时缴费,电、煤气被切断了。

戴尔继续说,他感到非常震惊和难过,“我希望凶手得到应有的惩罚。”

我会尽力满足你的愿望的。巴伦警探想。

和戴尔医生见面后,他想起了凯文提到的另一起谋杀案,他的大哥马克之死。巴伦警探直觉这两起案子存在某种关联,于是他想办法联系到了负责马克谋杀案的警探,小埃及的首席警探,诺伦。

得知巴伦的身份后,诺伦警探向他保证,他了解小埃及的一切,并非常擅长保守秘密。

巴伦说,“虽然还没有口供,但我知道是谁杀死了肖恩。”

诺伦说,“到底是谁?”他心里早就有了答案。

巴伦说,“毫无疑问,戴尔医生。”

听到这个消息,诺伦说,现在我确定,杀死马克的也是戴尔医生。

两位警探打了一个多小时的电话,交换了一切证据。所有证据都指向了大名鼎鼎的戴尔医生。

而戴尔医生正与家人们聚在一家披萨店里,商量肖恩的葬礼。

凯文正在和家人们回忆起肖恩——肖恩多么体贴、多么有爱心,多么擅长与孩子们相处。

戴尔全程沉默不语,然后他打断了回忆,“等等,我们别把肖恩说得这么好。”

“你这是什么意思?”凯文问道。

“他让我很尴尬,”戴尔说。

虽然凯文知道,父亲总是对肖恩很冷漠,但他无法相信父亲会在肖恩死后,还说出这样的话。戴尔的前妻说,“他活着的时候你连正眼都不看他一眼,你现在可以为他做点什么。”

最终,他们定下了葬礼的时间。商量在肖恩葬礼上应该放什么歌曲时,戴尔提议了《前进,基督的士兵》和《共和国战歌》,又遭到了家人的拒绝,他们难以想象,这种像是要去战斗的歌曲,怎么会出现在葬礼上。

这场争论以戴尔的道歉结束。

肖恩去世后的星期一,葬礼在殡仪馆举行。

负责肖恩和马克死亡案的两位警探也来到了葬礼现场。他们惊讶地看着戴尔痛哭流涕,无论前妻如何安慰他,都止不住眼泪。而葬礼结束后,戴尔止住了眼泪,他看起来很高兴,与人握手,拍着别人的后背,就好像他在参加一场婚礼。

他看到了巴伦警探,向他招手,跟朋友们介绍,“这是我的朋友,巴伦警探,”

“他是圣路易斯最好的警探。他会抓住伤害肖恩的凶手。”

肖恩葬礼结束的当天下午五点,警探们在离殡仪馆不到半英里的地方,逮捕了戴尔。

他看起来有些惊讶,但完全没有反抗。

按照密苏里州的法律,警探们不能无故拘留嫌疑人超过 20 小时。

他们必须补足证据链:戴尔医生的谋杀手段、杀人机会和动机。

留给他们的时间,只有20个小时。

目前,谋杀手段和杀人机会已经清晰。肖恩死于枪杀,那一整晚他都和戴尔医生待在一起。

但动机呢?

巴伦有一些想法,但无法在法庭上站得住脚。

负责测谎的警探告诉巴伦,以他的专业来看,这位医生是个骗子。

他对肖恩的死一清二楚,但隐瞒了真相。

在他负责测谎的这么多年里,他从未遇到过一个如此冷漠的人。谈论儿子们的死亡时,戴尔的语调一直很单调,像是在讨论鸡蛋的价格,他甚至混淆了已故的两个儿子的年龄和性格。

负责测谎的警探说,他似乎对这两个儿子都没有感情。

就好像死去的两个儿子,对戴尔医生这样一个有成就的人来说,是一种耻辱,是两只被标记要宰杀的动物。

15个小时过去,警探们没有找到任何支撑杀人动机的证据。

巴伦警探不得不给戴尔的二儿子凯文打去电话。

听说父亲被抓捕时,凯文还以为父亲又是开车超速了。他问道,父亲被控告的罪名是什么?

电话里那个沙哑的声音说,“谋杀肖恩。”

凯文来到警局时,戴尔被审问了将近15个小时,但他只是认为警方很愚蠢,无法查清他的不在场证明。

但警方向凯文展示了更多证据,他不得不慢慢接受,父亲戴尔可能是杀死肖恩的嫌疑人。

现在唯一的问题是,为什么?

凯文和妻子对视了一眼。他们同时说出了一个词:保险。

凯文回忆,父亲在1月份说服肖恩和凯文签署了一份保险单。他当时认为这没必要,但戴尔的保险经纪人向他保证,这个计划非常可靠。保险单的金额是每个儿子10万美元,戴尔是主要受益人,母亲是次要受益人。

巴伦警探问凯文,是否知道戴尔在大儿子马克去世前一个月,为他投保了一份价值4万美元的保单时,凯文惊呆了,“你们认为马克也是父亲杀的?”

巴伦说,“负责马克谋杀案的警探这样认为。”

凯文想起了戴尔医生贬低马克和肖恩的许多场合。

1977年夏天,马克死后,戴尔也说了他的坏话,认为马克不配跟他姓。肖恩也同样,即便他竭尽全力希望父亲爱他,但父亲只是骗他签下保险协议,然后除掉了他。

现在,证据链完整。

距离戴尔被释放,只剩下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了。

巴伦警探告诉凯文,他可以回家了。然后他迅速冲到拘留所,指控戴尔犯有一级谋杀罪。检察官的办公室迅速发出了一份刑事拘留信息表,巴伦将文件送到法庭,法官在大约还剩十分钟时,签发了搜查令,并下令将继续关押戴尔。

还好来得及,巴伦警探松了一口气。

他毫不怀疑,如果戴尔被释放,他很可能会杀害凯文。特别是当他发现凯文与警方合作,并提供了最重要的证据——保险单时。

那天下午,凯文回家时,他打开了戴尔留下的公文包。

他在一些税务申报单、医疗手册下面,发现了一堆同样令人恐惧的物品:一把十英寸的屠刀、两磅重的铁锤,和一段打了结的尼龙绳。

凯文说,“天哪,我会是下一个被杀死的吗?”

在圣路易斯县,负责戴尔医生案子的检察官叫史蒂夫,他和巴伦警探年龄相仿,当他低头时,他可以将下巴靠在肩膀上,看起来像一只鸟。

圣诞前夜的下午,这位检察官正在和巴伦警探在聊戴尔医生的案子。

检察官的调查发现,这位医生的财务状况有很大问题。

他为肖恩的葬礼开支写的支票,被银行退票了;葬礼负责人正保管着肖恩的骨灰,作为之后的支付凭证。

戴尔医生热爱投资——他购买了成千上万头牛和农用设备,一个高尔夫球场,一个公共飞镖场,在哈丁县他拥有氟石矿的采矿权,在肯塔基州他拥有煤矿的采矿权。

但这些投资几乎没有给他带来任何收入。他每年的收入接近20万美元,但他总是缺钱。

这似乎可以解释他为什么需要为儿子们买保险。

巴伦警探想要得到更多事实,他说,“节日对戴尔医生来说,似乎很特别。他在圣诞节附近杀死了肖恩,在复活节杀死马克。”于是在圣诞节前夜,他决定再去和戴尔谈谈。

戴尔被关在圣路易斯县监狱顶楼的一间牢房里。见到巴伦,他先开口,“你知道的,今天是圣诞前夜。”

巴伦感觉自己赌中了。

戴尔说,他想重新解释一下肖恩的死亡。

星期三夜里,他的确去了肖恩的公寓,并在凌晨一点左右,和肖恩一起离开公寓。他们去了一家酒吧,喝到凌晨三点。然后他们在车里坐了一会,开车穿过城市的各个地区,最后沿着公路向西行驶。

戴尔说,他不知道当时的时间,但太阳已经出来了。

最后,肖恩要求戴尔把车停在路边。

当他们站在车边时,肖恩突然说想看看戴尔的枪。戴尔把枪递给肖恩后,准备到后备箱拿一罐苏打水,但他听到肖恩说,“告诉妈妈我很抱歉。”

然后便是一声枪响。

他跑过去,肖恩已经没有了生命迹象。

戴尔说,他觉得前妻会难以接受肖恩的自杀,于是想把它伪装成一场抢劫谋杀案,还拿走了肖恩的钱包和其他个人物品。随后他从肖恩手中拿过枪,后退了几步,又开了一枪。

“子弹击中了哪里?”巴伦警探问道。

戴尔用食指,指向他后脑勺下部偏右的一个位置,尸检报告上确实显示了这个位置的伤口。

但戴尔又撒谎了。

两次

枪击

的发生顺序与戴尔的描述正相反。病理学家已经确定,肖恩所中的第一枪,是打在后脑勺的那枪。

戴尔还手绘了一副地图,告知警探他把肖恩的遗物们藏在了哪里。

在肖恩家不远处的一堆废墟里,警探找到了他的遗物:一件红色尼龙夹克、一把钥匙、一个棕色皮钱包,里面装着他的驾照。所有东西被塞进一个白色塑料袋,藏在一个盖着砖头和垃圾的塑料防水布下,就像戴尔医生描述的那样。

看着肖恩的遗物时,巴伦警探很难过,这是一个父亲对待儿子最后遗物的方式,把它们随意扔在废墟里。

现在,巴伦警探可以根据证据,描绘出戴尔的形象。

他是一个能在喝了一整夜的酒后,开车150英里回到小埃及,第二天继续照顾病人的医生。也是一个刚刚见了儿子最后一面,回到圣路易斯,在家人面前假装若无其事的父亲。

诺伦警告,不要指望小埃及的人民会热情欢迎他。

诺伦曾和一个小埃及的商店老板交谈过,他不相信戴尔医生会做这种事,如果戴尔医生真的谋杀了他的儿子,那可能是那个男孩罪有应得。而且他希望戴尔医生能逍遥法外,无论他有罪还是无罪。

1月的第二周,一群商人、医生为戴尔医生组织了一个基金,报纸照片上,孩子们打开自己的存钱罐,要给戴尔医生捐款,还有居民说要抵押他们的房子。委员会向居民们保证,没必要这样。但还是有大量资金从小埃及的11个县流入基金会。

在小埃及,人们认为像戴尔医生这样的人,可以做任何事情——包括犯下谋杀罪但不受任何惩罚——而他的前妻和儿子则应该闭嘴,并忠于他。人们说,这一切都在圣经里。

对已故的男孩们唯一的公开同情,是以匿名形式出现在《每日纪事报》上的一则公告。用黑色边框框起来的公告里,简单写着“纪念马克·戴尔·卡瓦内斯和肖恩·戴尔·卡瓦内斯”,以及他们的出生和死亡日期。

戴尔医生坚定的支持者们,为他筹到了38,000美元的辩护基金。

一位名叫马古利斯的律师同意为戴尔医生辩护,并收取 50,000美元的固定费用,即便还差12,000美元,但律师依然同意为戴尔医生辩护。

律师在公开场合表示,将为戴尔医生做无罪辩护。

等待开庭的日子里,戴尔写了很多封信,感谢他的支持者,并希望他们相信他的清白。

他写下了自己被捕时的恐慌和困惑。他说,他觉得自己像一滴水,掉进了下水道,仿佛处于“一种迷幻漩涡”中,但是,他一直在收到全国各地的鼓励信件,大家的爱让他不会痛苦和沮丧。

戴尔医生的庭审于1985年7月8日开庭。

他的二儿子凯文出庭作证,他谈到了,父亲对支付肖恩的葬礼费用感到不满,并且在肖恩的葬礼上,表现得像在婚礼招待会上一样。他还透露了对父亲经济状况的猜测,以及父亲为他们买的保险。

戴尔的前妻也作为证人,描述了她在怀上第四个孩子时,戴尔是如何在她怀孕六个月时告诉她,他并不爱她,也不想要这个孩子。她回忆起戴尔在1982年的圣诞节对肖恩做出的举动,说他追着肖恩跑下街区,大喊:“我要杀了他。我不在乎坐牢。我要杀了他。”

后来,当她打电话给戴尔通知肖恩的死讯时,戴尔没有反应,在她还没来得及和他说完话就挂断了电话。

“他的病人很爱他,”戴尔的前妻说,“但这对我们没有任何用处。”

检察官认为,这个家庭展现出了有力的证言。而他搜集到的财务证据也表明,戴尔至少欠债50万美元;弹道学的证据也显示,戴尔医生撒了谎,肖恩不可能是自杀。他希望陪审团把戴尔看作一个冷血的恶棍。

然而,1985年7月13日,事情发生了转折。

当陪审团正在审查证据——肖恩的衣物、凶器、戴尔医生公文包里的物品——突然,检察官意识到,证据里错误地包含了测谎结果。在密苏里州,测谎仪被认为不够可靠,引入测谎证据,将导致审判无效。

检察官上报了这一问题,法官做出休庭重审的裁决,将新审判日期定在11月。

在此期间,戴尔继续给小埃及的朋友们写信,他说,他的家人们背叛了他,说了他的坏话。他当然不是一个完美的父亲,但他也不是他们说的那种吝啬的人,怎么能说他对家人没有用处呢?他们是多么忘恩负义啊。

而休庭对于戴尔的家人来说,却是具有毁灭性的决定。

他们必须继续忍受漫长的痛苦。

戴尔的前妻反复做噩梦,她会梦到肖恩的脑袋,长在一个婴儿的身体上,然后被惊醒,再也睡不着。9月27日,戴尔的二儿子凯文的妻子分娩,却生下了一个死去的女婴。在一连串的悲剧中,这个家庭又失去了一个孩子。

在绝望中,凯文想知道,他的父亲是否拥有某种力量,永远地诅咒着他们?

1985年11月14日,第二次审判在县法院开始。

戴尔医生的律师正试图驳回一些证据,他试图证明,警探逮捕戴尔医生的过程里,存在程序问题,因此证据无效。但律师的反驳没有被法官认可。

而到了检察官这边,凯文依旧出庭作证,他清晰地表达,在肖恩葬礼的前一天,他的父亲称肖恩是个耻辱。而戴尔的前妻出庭表示,当儿子肖恩和父亲通完电话后,曾说,“我不知道爸爸为什么恨我。”

11月16日,检察官总结了证据。检方证人已经证明了对戴尔医生的指控,而通过弹道学证据,基本排除了肖恩自杀的可能性。

随后是戴尔医生出庭自辩的环节。

他脸色憔悴,穿着不合身的西装,然后报出了自己的名字、出生地和受过的高等教育。

在孩子的成长过程里,他把自己描述为“执法者”,承担起管教男孩的责任。

他重复了自己把枪交给肖恩、肖恩开枪自杀,随后他再次开枪,并把这伪装成一起杀人抢劫案的过程。

“你为什么这么做?”律师问。

“这——很大程度出于自私,”戴尔说,“如果我不这样做,我就必须感到内疚,然后告诉他的母亲这一切,让她经历和我相同的感受。而如果——他被某人杀害,没有人知道是谁做的,这种内疚就不存在了。”

检察官迅速抓住机会提问,“这么说,你再次枪击肖恩的头部,是为了让自己好受些?”

戴尔说,“我想说的是,否认事实是一种逃避。而这是自私的。”他叙述时没有感情,就像给医学生们上课一样。

随后,在询问里,检察官至少找出了十几处,戴尔的说法与事实不符的地方。

戴尔声称他太震惊了,不知道自己开第二枪时在做什么。但他的行为表明,他清醒地藏起了枪和肖恩的遗物,并在接下来的 36个小时里,装作若无其事。

他否认当晚和肖恩喝了很多酒,但肖恩血液里的酒精浓度为0.26,足以使他失去知觉、难以行走。

他明知肖恩有酗酒问题,还鼓励他喝酒——除了让他失去知觉,以便更容易杀死他,还有什么其他原因呢?

星期三晚上到达肖恩的公寓时,戴尔没有通知任何人,除了谋杀以外,他有什么理由向所有亲人保密呢?

检察官的询问向陪审团们表明,戴尔在撒谎。

而当戴尔开始为自己辩解时,他就像变了一个人,他理性地讨论肖恩的尸检照片,指出伤口、血迹、粉末烧伤,就像它们只是地图上的斑点,而不是自己儿子最后的照片。

中间休庭时,戴尔辩护律师的一位朋友观看了庭审,他冲到律师面前告诉他,戴尔的表演是灾难性的,陪审员显然对他感到厌恶。

律师必须想办法让戴尔医生坐下、闭嘴。

但已经没有人能控制戴尔了。

在检察官最后的结案陈词环节,检察官重述了肖恩对父亲的崇拜,以及戴尔医生如何利用了这种感情。

“肖恩从来没有意识到,”检察官的声音颤抖起来,“更确切地说,他意识到得太晚了,当父亲站在他身后时,他才知道父亲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他对父亲来说到底意味着什么。”

“现在,是肖恩获得正义的唯一机会。谢谢。”

这段结案陈词,让凯文和他的妻子、母亲热泪盈眶。对于这个家庭来说,站在父亲戴尔的对立面出庭作证,是一个艰难的选择。一边是被谋杀的兄弟,一边是谋杀犯父亲,但如果没有勇气作证,那是对受害者的不公正。

凯文说,他希望人们能理解,他为什么必须站出来。

最终,法院判决,被告约翰·戴尔·卡瓦内斯犯有一级谋杀罪,判处死刑。

1986年11月17日,星期一早上7点,杰斐逊城州立监狱,一名狱警在巡视时,走近一个牢房,透过铁栏杆发现,40号囚犯戴尔,似乎正在牢房门上吊着。

这名狱警打开牢房,费了很大力气才把门推开。

戴尔用三根棕色的电线把自己吊在了牢门上,这种自杀的方式需要很强的意志力,因为死者在悬挂时必须主动把脚从地板上抬起,以便让绳结紧贴在喉咙上;而且,在失去知觉之前,他完全可以站直身体来阻止这一过程。

但戴尔没有。

最终,他用超凡的意志,走向了死亡。

在他的更衣室里,狱警发现了他的遗书。遗书字迹工整,收件人是“密苏里州立监狱管理局”,他写明了自己的自杀原因,是对未来不抱希望了。而他全程没有提到他的前妻,和儿子们。

一个灰蒙蒙的日子里,凯文带着戴尔的骨灰,开车回到了小埃及,最初调查马克死亡案的诺伦警探陪着他。凯文在一个低矮的小丘上停了下来。他倾斜着袋子,没有让手碰到父亲的骨灰,他让骨灰慢慢流出来,均匀地洒在泥土上。

直到那时,他都不断想象,是否也有一个十字瞄准镜对准他的后颈。他的兄弟肖恩就是这样被杀死的。

当他曾和警探们谈论,为何父亲要杀死他两个兄弟时,凯文感叹,“我想他是在清除牛群。”

早在戴尔年轻的时候,他购买了两座农场,开始经营养牛业务,专门饲养以体型巨大而闻名的异国品种,并宣布有一天他会培育出一头完美的黑色利木赞公牛。

戴尔说,他懂遗传学,他会慢慢淘汰那些牲畜,使它们的颜色从牛血红或深褐色变成黑色。总有一天他的牛会值一大笔钱。

一个下午,戴尔从小埃及集市上,花了1万美元,买了一头重达2000多磅的利木赞公牛。

它刚刚在牛群比赛里获得了一等奖。

但当戴尔和两名助手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想把这头牛拉到拖车上时,他们拉扯、推搡,还用电棒戳它,空气又热又闷,每个人都汗流浃背,但怎么也不管用。

戴尔开始对这头公牛吼叫,并用拳头打它。

这头公牛仍然一动不动。

“该死!”戴尔愤怒喊道,他让凯文退到安全距离——凯文小心地退后,这样他的父亲就不会注意到他的恐惧。凯文看着戴尔冲向车子,拿出一把放在车里的马格南左轮手枪。

当戴尔握着手枪走向那头公牛时,每个人都退后了一步。

他离这头公牛只有几英尺远,拔出保险栓,双手握枪,指着它的眼睛。

“好的,你没用了!”戴尔说。

他开枪了。

即便在开阔的道路上,这把马格南手枪也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响声。

凯文转过头去,他听到了公牛的咆哮,然后摔倒在路面上,就像是一栋建筑轰然倒塌。

当凯文的恐惧慢慢消退后,他开始为这头公牛感到难过,它曾经又黑又大,骄傲而美丽。

现在,事实证明,它没用了。

也许,他的兄弟,马克和肖恩,对于他们父亲来说,也不过是两头被淘汰的牲畜。

枪声响起,他们没用了。

当负责肖恩谋杀案的巴伦警探,试图和凯文讨论戴尔的自杀时,他意识到,凯文呈现出的情感很复杂。他试图表现得强硬,但在某种程度上,他被打上了烙印,他是戴尔的儿子。




巴伦警探情不自禁地想起了他的养子。他和妻子收养了一个9岁的男孩,收养机构告诉他们,这个孩子将会不断地考验他们,因为他从来没有被人想要领养过,也从未被人爱过。

就在上周,巴伦家附近的池塘结冰了。他禁止孩子们去冰面上玩耍,但养子还是跑到冰面上去了。

巴伦命令他回到岸边,那个男孩跑回到自己的房间,大发脾气。

当巴伦走进他的房间时,男孩说,“我要走了。”

“是吗?”巴伦问他。“你要去哪里,你要住在哪里?”

“在街上!”男孩说。

“你脸上的皮疹怎么样了?”巴伦说,“如果你住在街上,谁会每天晚上给你涂药呢?”

“我能借一下你的行李箱吗?”养子说。

“不,”巴伦说,“你不能借我的手提箱。我们希望你留在这里。我们爱你。”

“我要走了!”养子说。

“你确定吗?”

“好吧,”男孩说,“我以后再决定。”

巴伦警探将凯文视为更年长版本的男养子,他迷失了,想知道他父亲到底是怎么想的,想知道是否每个人都像他父亲一样讨厌。

1988年,凯文和妻子在圣路易斯

幸运的是,凯文有爱他的妻子和母亲。

1987年2月24日,凯文的妻子生下一个健康的女婴,他们给她取名香农。

她长得像妻子,有一双大而圆的棕色眼睛。

凯文很高兴她是个女孩,而且长得像夏莉。

也许这个孩子会打破不幸的循环,她会完全地活在爱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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