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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文立回應「就是要弄死徐文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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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12-7 09:22:07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本帖最后由 徐文立 于 2018-12-9 08:42 编辑



      • 徐文立回應「就是要弄死徐文立」

        (2018年12月8日)

        按語:我近日發表四年前和朋友的通信《徐文立2014就一些可能的誤會作的說明》,有些朋友猜想,一定是發生了什麼特別的情況。的確,是發生了魏XX團伙出於全面篡奪1978民主牆和1998中國民主黨的成果的目的,昧著良心地把徐文立打成中共特務、而且是高級特務,繼續魏XX從1997年就開始的在媒體、西方上層和民運內部四處誣衊徐文立是中共特務的濫調,當別人不信「一個坐了二次16年中共大牢的徐文立會是中共特務」時;魏XX就辯解,因為徐文立是高級特務,需要長期培訓!人們不禁要問:要「培訓」二次16年的特務,還是「高級」的嗎?現在,中共有了一些臭錢,習近平到訪葡萄牙二天為獨包高級飯店,就砸了200萬歐元,怎麼會讓魏某所謂的「高級特務」徐文立在美國過著打工而又清貧的生活?甚至遠遠不如魏某人可以二十幾年不打工,還可以房子越換越大、越換越豪華?生活越來越闊綽!那麼,人們不禁問:敢不敢請美國的IRS來查一查為什麼?!
        在污名化、邊緣化都不能奏效時,宋XX就代表那位「真小人」和他的後台,公然在一次所謂的「聯席會議」上,喊出了:「我們就是要弄死徐文立!」
        最近,所謂的「铁梅」2018-12-06 18:19:23在《獨立評論》上公開說「……這個徐文立吧,確實不平庸。看來還是不夠立功的價碼,還得加碼所以表演一下內鬥?才能把投名狀送達天聽?這位早在民主牆時期就是著名的帶著秘密警察去王若水哪裡釣魚的線人了,這麼大歲數還沒退休呢,看來中共用順手的人是不會輕易退休了。」2018-12-06 22:31:51所謂的「铁梅」又在《獨立評論》上公開說「王先生說了你帶的不是秘密警察而是你老的保鏢嗎?」同時污化王若水先生「打落牙齒和血吞,被特務黑了過去二十年還得捏著鼻子寫序唱讚歌,就是王先生一個體制內知識分子的處境吧。」

        徐文立倘若如魏、铁某所言:美國政府怎麼可能二次由總統出面營救徐文立並流亡至美國?之後,怎麼可能讓徐文立在美國常春藤大學之一的布朗大學服務10年、並授予人文科學榮譽博士(L.H.D.)至榮退;2007、2011年,又怎麼可能破例地由美國議長南希·佩洛西二次祝賀徐文立領導的中國民主黨全國聯合總部(海外)代表大會;並且,從徐文立2002年流亡美國至今,為什麼美國總統召開的僅有的二次與中國民運有關的會議(2003《世界人權鬥士大會》、2008《自由議程》),獨獨邀請了徐文立與會,而沒有邀請魏某人呢?魏某人甚至氣急敗壞地派秘書寫信質問卡特前總統辦公室。


        2003年徐文立夫婦參加《世界人權鬥士大會》和卡特前總統夫婦

      • 2007年徐文立和美國議長南希·佩洛西女士

      • 2008年徐文立參加布什總統夫婦召開的《自由議程》會議

        但是,我不會因此而作在牢獄中無法為自己辯白的王炳章第二。
        我也不怕中共和他們的走狗們膽敢來弄死我徐文立,我嚴陣以待。
        我只是迫不得已做出必要的、克制的文字反應,希望朋友們理解。

        ***************************************

        徐文立2014就一些可能的誤會作的說明

        XX:

        有關我的類似的故事還很多,有些人特別樂意把這些故事傳來傳去,或者巧妙地、故意地、放任地讓這類故事在某些場合發酵、傳播,而不像你會直率地向我求證。這樣一來,假的也快成了真的了,故事的情節和色彩也越來越豐富了。
        這就完全做不到“謠言止於智者”了。

        其實,一句話就能扭轉這個不正之風:“你們議論的對象在現場嗎?你們在背後議論別人是不公平的;再說,我們既然都是遠道而來,時間寶貴,談論的是國家和民族的大義、大事,怎麼這麼熱衷于誹議別人?今後,在我們會議期間,不允許議論關乎個人的是是非非。”

        你們想想,那將會是何等清明寬弘的場景!

        有關我的類似的故事,僅舉一例,你們一笑了之:我和達賴喇嘛尊者在紐約的一次見面。只不過是達賴喇嘛尊者破例和我行了一個“碰頭禮”;另外,我受主持人事先的安排,在會場上只講了二分鐘左右的話(好在這個二分鐘左右講話有錄音整理)。

      • 2009年5月5日西藏精神领袖达赖喇嘛和徐文立行碰头礼

        事情本來就是這麼簡單。

        可是,事後卻出了一個妙筆生花的版本,更有人津津樂道、放肆流傳:“徐文立在達賴喇嘛尊者的見面會上,自個兒就擅自跑到台上了,搶話筒,之後滔滔不絕,最後被別人轟下了檯,才肯罷休,徐文立是多麼愛表現自己啊!他以為他自己是誰哪?在一個大學混了幾年,連堂課都上不了(那我這10年幾百名學生是怎麼出來的?以及學生們每年對我教學的高分評價是怎麼來的?哈哈!),徐文立還自以為了不起了,想當領袖都想瘋了!這些搞民運的!不堪哪!”

        哈哈!

        當時的實況,還有更不堪的場面,請不要見笑:當天,我受邀講了不到二分鐘的話之後,話音剛剛落下,一位在耶魯大學任高級講師的康XX突然站起來,義憤填膺大聲怒吼:“徐文立,你有什麼了不起!今天是達賴喇嘛的場子,有你講話的資格嗎?!”達賴喇嘛尊者見狀,立即站起來,用手勢和語言制止康XX的行為,康XX依然大吼大叫,持續了一二分鐘才算平靜。真是不知道到底誰在鬧達賴喇嘛尊者的場子?事後,反而是我有了許多的不是,假的說法和故事成了真的,完全沒有地方去講理!而且越傳越離奇!在一些所謂民運人士那裡,就是這樣沒有了是非和公義。

        我和康XX僅僅在耶魯法學院和劉賓雁先生八十壽誕時見過二次,相互談話還都很客氣,甚至還邀請互訪各自的家庭呢,之後也沒有任何過節。至今,我也搞不懂,那天康XX為什麼會那個樣子,那不是很丟他自己的臉嗎?

        當然,作為我也明白“誰人背後無人說”呢?特別作為所謂的公眾人物,我或許會自我安慰:正因為人們還看得起你,才會議論你,所以我不會因此而消極、鬱悶;一定會“有則改之、無則加勉”。在恰當的時機,對必要的人、必要的事、向明白人,做必要、恰當的解釋。

        所以,在繼續回答你的問題之前,請你和我共同回憶一下,我們在不少次的接觸和共同經歷中,我徐文立是怎樣的人:

        1.        是不是,只要事先沒有特別明確,這頓飯誰來請的時候,我徐文立幾乎每次都會悄然地主動去買單,這並不是因為我徐文立多有錢,我作為一個流亡者,幾乎是赤條條地來到美國,作為一個教書匠的工資也高不到哪裡去,而且,多年來為數不少的黨務、政務、捐款都是從我個人的工資裏面支付的,並且我從來沒有拿過美國或西方政府一分錢的資助(這些都是有帳可查的)。如今退休了,每個月不過一千多美元,還要付房貸,沒有朋友們的無私幫助是很難度日的。我之所以那樣主動買單,一是我的家教使然;二是覺得出門在外,多是麻煩你們,怎麼好意思在吃飯上再讓你們多破費。可是我自己,幾乎不在外面餐館吃飯或請客,中午工作「便當」永遠是自家的剩飯剩菜,連咖啡也不會去外面喝。你們的朋友的二個小孩來到布朗“暑期班”,我也會專門去中國超市買些台灣、澳門、香港的小吃,去看望她們。我顯然不是一個愛占小便宜、不願付出的人,你們是看得到的。

        我16年的青春和年華、身家性命都願意付出給天下大眾,何至於為幾個小錢栽跟頭。

        那次2010年,我們是為了執行我們(中國民主黨全國聯合總部)黨所賦予的“再造共和”,開啓“全球紀念辛亥革命百年”的“歐洲萬裡行”的使命去的歐洲。後來的事實也表明,我們是全球“紀念辛亥革命百年”第一家。

        原本,我們並沒有去德國南部的計劃。後來去,只是因為去之前,了解到在德國南部的黃XX對於中國古代哲學和現代哲學頗有研究,想和我們交流和切磋。

        另外,有我們的老朋友(遇羅克的妹妹)遇羅錦,也表示十分想念我。後來,才知道遇羅錦雖和黃XX同在南部,但是卻相距500公里。

        是這樣才有的這個德國南部之行。
        和我同行的有我們黨的副秘書長李XX。
        李XX是搞導遊的,我也曾去過黃XX所在地附近的“白天鵝絨岩城堡”。所以,我們此行除了去見黃XX,就是要把“再造共和”的旗幟展示在“天鵝絨岩城堡”的中國遊客、特別是中國年輕遊客的面前,並向他們解說恢復“中華民國法統”對於中國未來的意義;李XX還不畏艱險地帶著“再造共和”的旗幟,爬上了當地的一個阿爾卑斯山脈的最高峰。所以,前後我們在黃XX家住了二天,而且事前,我給他的郵件中,就特別地聲明了:除第一餐飯可以接受招待之外,其他的費用我們一定要如數付給,儘管這次“萬裡行”的大部份費用出自于我自己的工資,我還是特別強調了這一點。

        但是,到了之後,黃XX反覆強調:“你們路途遙遠,花費會很不小,到我這裡,我也不專門給你們做什麼,我們家人,包括大師傅吃什麼,你們也就吃什麼。另外,因為我們這裡離城堡區很遠,雖有中國人組團來吃飯,並沒有什麼人來我們這裡租住,我們的房子空著也是空著,你們不用客氣。”我過意不去,每次外出回來都會在小鎮買不少水果、點心帶回來,以略表心意。最後一個晚上,黃XX提議來個大聚餐,他還請了當地的德國朋友來聽聽我講中國的形勢和我個人的經歷,那日是在室外燒烤,很是熱鬧,我也特意從小鎮買了一些酒來助興。這之前、之後的確沒有再談到食宿的費用,黃XX自己卻編造——我們在他那裡白吃白住了一個星期(另一說是好幾天)。

        2.        是不是,在和你、XX等朋友相處的時候,我確實主動或應邀寫過字獻醜。但是,你和XX等朋友什麼時候聽說過,我自己誇耀這些字未來會值多少多少錢?如果是那樣,你想我肯受邀為並不相熟的XX的女兒或乾女兒結婚題字嗎?我也不會主動為了報答X的辛勞,而為她寫字。即便有人在旁邊,開我的玩笑,是說過這字將來會值錢了,我也從沒有認可這種說法。我今年已經七十多歲了,這把老骨頭說不定哪一天就永遠地回不了故鄉了,還會在乎我的“陋字”值多少錢!

        黃XX是以他兒子的名義說,他兒子想學寫中國字,要請我寫中國字給他看,我才寫的字;我怎麼可能下賤到,在一個孩子面前說,“我的字未來會值2千美元,來抵這幾天的食宿費用,多餘的就不必找了”這種話!

        3.        最離奇的是遇羅錦態度的180度大轉彎。

        遇羅錦是遇羅克的妹妹。遇羅克是在文化大革命中,因為反對“血統論”,而被中共殺害的一位年輕的崇尚共產主義的思想者。對此,我深表痛心,也為了表彰遇羅克在中共高壓下犧牲,而為他說了話、做了事,特別是1978年開始我們主辦的民辦刊物《四五論壇》,在大陸那樣高壓的政治態勢下,冒著被關、被封的風險,專門為呼籲平反遇羅克,出了一期專刊。這些,在遇羅錦的一些文章,甚至是罵我的文章中都有記述。

        1979年,遇羅錦到我家裡時,她親口對我說:你就是遇羅克,你就是我哥哥。

        2009年,她已在德國南部的一個小城生活,當她聽說我要去歐洲,並會去看望她,她高興得不得了,因為我們已經有20多年沒有見過面了。
        (附:2009/9/23 Luo Jin Yu <Yu-Luo-Jin@gmx.net>
        大哥大姐:
        刚才电脑出故障, 所以试了好几次, 又三次关机拔电源, 这才全部弄好了. 该撤的撤了, 该上的上了. 自己试了试, 全都正常.
        你们给我的链接我也试了, 很灵.
        大哥大姐, 我二十几年完全处于"秦朝人"状态, 如今这个小城, 起码我住的这个大区, 一直走到市中心二小时, 都难见到一个中国人. 所以二十多年来什么也不知道. 远古人这才出土, 今后还望大哥大姐多多指教. 非常感谢大哥诚实的直言相告.
        我对你们的信任不是在国外, 那最深的根是在国内. 没人能搬得动.
        罗锦)
        因為我們當時的條件所限,能夠上網就已經難得,更沒有條件打國際電話。從黃XX家出來,就直接坐火車奔她那裡去了。

        在黃XX家,我不好意思用他的電話,但是黃XX告訴我,他是打電話告訴過遇羅錦的,告知我即將到她家。現在看來,可能正是黃XX也向遇羅錦說了許多不實之詞,令遇羅錦來了一個一百八十度的大轉彎。

        我只是沒有具體說幾時幾分到遇羅錦家,想給老朋友一個驚喜。後來,她居然撒謊說,她不知道我這幾天就要到她家,把我“閃了(放鴿子了)”,而且她認為她這樣做,是應該的,是我活該;還說,徐所謂“教授”居然不懂外國探訪禮儀。

        當我們坐車趕到她居住的小城市的時候,又迎來了德國黨部的負責人陳X與我們同行,當我們三個人安排好旅館之後,就直奔遇羅錦家去了,我們坐公交車輾轉而行,總算到了她的家。他們的鄰居指三樓上的閣樓說,那便是遇羅錦的家,從下面可以看見上面窗裡種了一些花草,當我們按下面的門鈴時沒有人回應,等了半個多小時也不見人影,我們開始打探周圍的住戶,他們異口同聲地說,他們跟我們不來往,我們不知道他們在家還是出門了。我自認為她既然知道我們這一、兩天會到,她會等在家中的;也許是出去買菜了。就這樣,我們苦苦等了兩三個小時。一時,我又怕是不是遇羅錦夫婦身體不適暈眩在家,需不需要搶救?我也不顧費錢,就把電話打到法蘭克福的也和遇羅錦有些來往的錢躍君家,希望了解遇羅錦會不會出意外,錢躍君說不了解,但是他沒有聽說遇羅錦有什麼重病,他估計不會有大礙,我稍稍安心;幾天之後,錢躍君打來電話告知,遇羅錦在外邊旅遊呢。

        那天,當地天氣極為炎熱,我們三個人各個汗流浹背,沒有地方坐,也沒有水喝,我們只好作罷,回到旅館。我還不死心,根本想不到人心會這樣無常,覺得這麼大老遠來了,作為老朋友怎麼也應該見上一面。第二天趕路之前,我們三人再次來到她家門口,還是沒有人。我只好把想送她的一本書留在了她的信箱裏,她在文章中,還貶損、奚落了半天。

        過了十幾天,2010年6月17日我在路途上,看到了遇羅錦在“中文獨立筆會”網站和她的博客上發表了罵我的文章,比喻我們像只狗一樣徘徊在她的家門口,極盡嘲諷、揶揄之能事;甚至說,我們可能要在她家安裝“竊聽器”。你們可以找來看看。

        最後僅僅再說兩點,你們看這個遇羅錦嘴裡還有實話嗎?

        (1)她文章中說,德國人已經窮到快吃不上麵包了,她吃著德國的救濟,享受著德國人的假期,就這樣詛咒、貶損德國;然而,德國經濟是全歐洲乃至全世界最好的國家之一,物質極為豐富,人民安居樂業,世人皆知。

        (2)她文章中說,我徐文立:說話的聲音已經像一個八九十歲,奄奄一息的人了,你們跟我接觸並不少,是這樣嗎?哈哈!

        幸虧那次有兩個同行者,一位李XX、一位陳X,如果你們不信可以按以下電子郵箱求證:
        李XX<特別希望求證者,我可以提供>
        陳X<特別希望求證者,我可以提供>

        徐文立
        2014年11月

        *********

        附件一

        徐文立拜会达赖喇嘛尊者时的即席感言

        https://blog.boxun.com/hero/200905/zgmzdlhzb/1_1.shtml

        (2009年5月5日)

        徐文立


        亲爱的达赖喇嘛尊者

        女生们、先生们:

        今天,好像上苍也知道我们是来拜会达赖喇嘛尊者的,我和夫人从罗德岛州来,一路风雨兼程。

        这是我第二次见到达赖喇嘛尊者了,第一次是在尊者接受美国国会金质勋章的大会上。两次看到尊者身体这样康健,我以为,这不但是藏族人民的幸福,也是汉族、中国各族人民乃至全世界人民的幸福。

        作为一个中国知识份子,反省我的内心,也难免有一些大汉族主义的思想。一百多年前中国先进的知识分子——康有为先生流亡到国外,当他在南美洲看到黑人朋友时,也曾生过一些不敬的想法。在这一点上,是我个人要向尊者与藏族人民道歉的地方,希望藏族朋友们也能以予谅解。

        我认为,中国未来要从根本上解决各个少数民族和地区的问题,最重要的是去掉狂傲心,要有平等心,才可能解决得好。

        谢谢大家!

        (贺信彤2009年5月6日根据记忆整理的正式文本)

        ————————

        附件二

        《獨立評論》

        铁梅   ……這個徐文立吧,確實不平庸 2018-12-06 18:19:23  
        看來還是不夠立功的價碼,還得加碼所以表演一下內鬥?才能把投名狀送達天聽?
        這位早在民主牆時期就是著名的帶著秘密警察去王若水哪裡釣魚的線人了,這麼大歲數還沒退休呢,看來中共用順手的人是不會輕易退休了。

        高玉秋(即徐文立)   “那就請血口噴人的聽聽王若水先生是怎樣評說徐文立的吧!” 2018-12-06 19:03:57

        《徐文立獄中家書》序
        (即獄中書之二《徐文立獄中家書》,1996年香港出版)
        王若水
        (一九九五年二月)

        我初次見徐文立,是十五年前的事了。那是1979年11月,西單民主牆正在風雨飄搖之中時,有一天,徐文立和另外兩個人來到《人民日報》社,要求轉遞一份給黨中央的信,申請釋放《四五論壇》的劉青。我見了他們,答應把徐的信在《人民日報》的內參上發表,讓中央領導人可以看到。沒想到隨同來的兩人中有一個是公安部門的耳目,他把我的談話內容隨即報告了公安部。公安部又報告了中央。這件小小的事情居然驚動了中央最高層,鄧小平、華國鋒都在報告上做了批示。胡耀邦找我談話,查詢事情的經過。我承認公安部的報告屬實,並對自己的談話作了解釋。我說我看過許多民主牆的壁報,其中《四五論壇》是最溫和、最理性的,應當說這個組織還是可以的。

        胡耀邦對我採取信任態度,但提醒我「不要上當」。他談到在此之前他同王軍濤、呂樸談話的情況,說談了很長的時間,沒有效果。他感嘆地說有些年輕人是「無可救藥」,非要在事實面前碰得頭破血流不可。他並沒有見過徐文立,只是憑公安部門的內部報告,對徐文立抱着成見。

        胡耀邦同鄧小平以及黨內另外一些人不同,他是主張「做工作」的。胡耀邦的這種態度,給黨內一些頑固分子以攻擊他的口實,認為他是包庇縱容。另一方面,胡耀邦的「做工作」又是注定了不能成功的,因為這並非平等的對話,不是要傾聽對方的意見是否有道理,而是「說服教育」——事先就肯定了「我對你錯」,只是要「我說你服」。這還是共產黨的老一套的「思想教育」方式,對新一代的人當然行不通。

        幾個月後,徐文立被捕了。這一關就是十三年。果然如胡耀邦預料,徐文立碰得頭破血流。

        我再次見到徐文立,是在他出獄以後。昔日的壯年,如今卻明顯地露出老態,頭髮稀疏,牙齒脫落。人生有幾個十三年!一個人的最寶貴的年華,就這樣在監獄中消磨了。

        然而徐文立精神很好,談吐風生,依舊那麼執著,那麼樂觀。徐文立沒有變,徐文立還是徐文立。

        十三年來,中國變得很多。出現在徐文立眼前的,是一個高樓林立,酒綠燈紅的北京。昔日民主牆的舊址,如今已是一個繁華的市場。集聚在這裏的,已不是看大字報和上訪的人羣,而是裝束入時的顧客或遊客。和當年相比,這是多麼強烈的反差啊!

        我沒有和徐文立談到他出獄後的見聞和感想,不知道他會不會感到某種「文化衝擊」,像初到異國的人那樣。也許他不會,因為家人的來信已經把許多情況詳細告訴他了;但也許他會,因為通過文字了解究竟和親身經歷是很不一樣的。賀信彤早就有這種感覺,說讀她丈夫的有些獄中信件,像是他不食人間煙火的樣子。
        徐文立是一個很開通和思想解放的人,對中國目前許多受西方影響的東西,他不會看不慣。中國畢竟是前進了,畢竟是面向世界了。然而,這繁榮的景象背後潛伏着危機。社會不公正的現象在擴大。政治改革滯後。西方的民主和人權理念仍被拒絕。腐敗像癌症一樣擴散。毛澤東仍受到盡情歌頌。徐文立會發現,中國也有沒有變的部分,當年民主牆所批評的問題,如今依然存在。

        現在,我展讀徐文立和家人的通信集,只覺得三顆火熱的心在紙上跳動。過去,在毛澤東的年代,也曾有把英雄模範的家信拿來出版的事,那些信裏充滿了豪言壯語,而且從內容到文字都無可挑剔,看得出是經過仔細加工的。徐文立沒有把自己看作是英雄(儘管他是新時期的英雄人物),在他寫這些信的時候,他只把自己看作是丈夫和父親。在信中他不得不回避政治,只談一些人生哲理,文藝評論,同妻子和女兒交流思想感情。通過這些,我們看到一個真實的徐文立。我禁不住想,胡耀邦如果在世,看到這些信,他也會改變對徐文立的看法的。好像俄羅斯有一句諺語:「一個人越是愛他的妻子,就越是愛他的祖國。」也許不是每個人都是這樣,但我相信徐文立是把對祖國的愛和對妻子的愛結合在一起的。徐文立一家在物質上是清貧的,但在精神上,他們比許多達官貴人更富有得多。他們都有一顆善良、純潔、美好的心。賀信彤不是作家,然而她在信中表達對丈夫的無邊的、火熱的愛的語言,卻是那麼有力、那麼動人,不是從內心的流露,是寫不出來的。還要提一下徐文立給女兒的信。看到這些信,我就想起《傅雷家書》。雖然情況並不完全相同,但那種深沉的、無微不至的父愛,卻是一樣感人的,賀信彤和晶晶是有福了,她們有這樣好的丈夫和父親。徐文立也有福了,他有這樣好的家庭。

        市場經濟的發展,帶來的東西主要是正面的,但是我們也要看到它帶來的負面的東西。它使人與人的關係越來越成為冷酷無情的金錢關係,從而造成人性的異化。這是人類進步必須付出的代價。在這種情況下,像徐文立一家這樣的人就更顯得可貴了。人間自有真情在,人性中的美好的東西,是不會完全泯滅的。這樣的人越多,中國就越有希望。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徐文立後記:王若水先生1926年出生於上海市,1948年北京大學畢業,11月開始工作。1949年王若水在北京市委政策研究室工作,1950年底調《人民日報》社。一度因得罪毛澤東,王若水受到批判,撤職送往大興縣紅星人民公社勞改。他是早期否定文化大革命的人群的一員,他認為文化大革命「是用錯誤的方法對錯誤的對象進行的一場錯誤的革命」。1976年文革結束,王若水回到報社,第二年被任命為《人民日報》的副總編輯,分管理論、文藝、社論內容,他是上世紀七十年代後期《人民日報》的實際掌握者。當時《人民日報》社社長是胡績偉。

        王若水先生,其人如其名「上善若水」,是共產黨隊伍中少有的有人性、謙和、有正義感、並敢於表達的君子。所以,他自然成為了中共黨內1978年「務虛派」(諧音如清末「戊戌變法派」)的領袖,他晚年最有影響的重要著作有《談談異化問題》(1980)和《新發現的毛澤東》(明報出版社,香港,2002年)。

        1983年3月16日,周揚的有關人道主義和異化問題的文章,在紀念馬克思逝世一百周年學術報告會上題為《關於馬克思主義的幾個理論問題的探討》的演講稿在《人民日報》發表,當天中宣部長鄧力群批評王若水不應該發表該文章。3月26日中宣部會議上,鄧力群宣讀報告,要求將王若水調出《人民日報》。1983年10月12日,鄧力群在中共第十二屆中央委員會第二次全體會議的討論會中再次批評王若水。會後,由胡喬木與鄧力群主導的清除精神污染運動開始。

        1987年8月,王若水先生因為支持「八六學潮」,對中國共產黨提出大量反對意見,在「反對資產階級自由化運動」中被中紀委勒令退出中國共產黨,1988年離休。1989年和1993年,先後兩次應哈佛大學費正清中心的邀請,赴美做訪問學者。1994年又曾在美國加州大學柏克萊分校作訪問學者。1998年下半年赴瑞典,任隆德大學東亞及東南亞研究中心訪問教授。2002年在美國波士頓去世。

        1979年11月我因劉青承擔公開發布「庭審紀錄」被捕,冒然去《人民日報》社求見王若水先生,那是我們的第一次見面,希望他能夠透過《人民日報》「內參」向中共高層要求釋放並沒有犯罪的劉青;未成想被楊靖擅自帶去的「索中魁(即所謂的『鎖鍾馗』)」出賣:說王若水同情民運人士,並提示徐文立在文稿措辭上不要以彭真之語暗批彭真之所為,反而會刺激了彭真。因此,王若水受到鄧小平斥責、胡耀邦問話。當然對於劉案,還是有了一定好的結果,劉青沒有被判刑,只是「勞教三年」。

        1993年5月26日,我在原來15年徒刑4年剝權的期間,坐牢12年48天之後,因中共政府想得到美國最惠國待遇(關稅可從40%下降到8%以下)和申辦2000年「奧運會」,並在國際輿論壓力下,被「假釋」;我很快就去看望了王若水先生,這時他已經和我的家庭成為了知己的好朋友。見面之後,我因王若水先生受到我的牽連,深表歉意。王若水先生反而說:「你不但不要道歉,而是我要感謝你,是你讓我又回到了年輕時代對自由和民主的正確選擇上來了。」

        當時,我們希望王若水先生為我們苦澀的《徐文立獄中家書》寫序時,一貫不太給人寫序的先生欣然允諾。現在,在我的《獄中家書之三》再次出版時,王若水先生這篇序依然適合作為《徐文立獄中家書之三》的《人類正常社會秩序概論》增訂網路版的序跋,並以誌紀念辭世16年的我的老朋友——王若水先生。




09年5月5日西藏精神领袖达赖喇嘛和徐文立行碰头礼的副本.jpg
2008年9月23日徐文立參加美國總統布希和夫人蘿拉主持的“自由議程”.jpg
2007.4.20徐文立和美國眾議院議長南希·佩洛西的親切會晤.JPG
2003年徐文立夫婦與美國前總統卡特夫婦.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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