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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海外逸士

荒唐女俠(偵探武俠科幻三棲小說連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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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7-3-19 04:56:52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十一回  三日之約

張劍森提心吊膽等着﹐與手下輪流睡覺﹐等敵人來攻打。他們還不知道那些人是黑豹黨的。唐碧君的情報比他們快而多。唐碧君與大師兄陳悅也輪流監視了三天三夜。居然沒有人來攻打。張劍森等到第三夜過﹐沒見人殺來﹐鬆了口氣﹐把提着的心放下﹐吊着的膽也放下﹐以為對方只是虛聲恫嚇﹐於是戒備就鬆弛下來。唐碧君對黑豹黨已有所瞭解﹐知道對方是不達目的決不罷休的﹐但估計白天攻打的可能性較小﹐就晚上盯住張劍森的住處。又過了二天﹐到第三天晚上﹐唐碧君正藏身在牆外一棵大樹的枝葉間守着﹐忽聽得一陣輕微的人過帶風聲﹐只見一條黑影竄過牆頭﹐進入張劍森的園子裡。張劍森的住宅地處北郊﹐佔地五畝。房子在正中﹐外牆是乳白色的﹐屋後是游泳池﹐左側是高爾夫球場﹐右邊是騎馬場﹐前面是車道和花草樹木。黑衣人一個個越牆進來﹐躲在樹後﹐等領導人發出暗號再行動。唐碧君在樹上看得清清楚楚﹐忙從口袋裡取出一枚硬幣﹐用足指力﹐彈向張劍森臥室的窗上。
            張劍森這幾天當然心緒不寧﹐睡不好覺吃不下飯。他正和衣躺在床上﹐在考慮今後該怎麼辦﹐何去何從。兒子在美國﹐應該是安全的。自己一世英名﹐卻受迫于一群無名小卒﹐想想心有不甘﹐對方如是個大名號人物﹐自己歸順還不失面子﹐可現在﹐自己連他們的人影都見不到﹐怎麼跟人家鬥。正思索間﹐忽聽得鐺的一聲﹐窗玻璃破碎﹐一樣東西飛進來。張劍森忙到窗邊一看﹐只見園裡似乎人影幢幢﹐知道不妙﹐忙按動宅內閉路警報器﹐每間房裡都能聽見﹐外面的人反而聽不見。張劍森手下的人忙操起武器﹐各按方位佔住有利位置﹐等黑衣人逼近時就開火。
            這時張劍森打開窗子﹐用內功提足中氣﹐對園子裡的人影大聲問道﹕“來者何人﹖請答話。”樹後有一個黑衣人說﹕“你倒底交出地盤還是不交﹖”張劍森為了拖延時間﹐好設法對付﹐故意問道﹕“你們說好三天來﹐怎麼到第六天才來﹖”另一個黑衣人從另一棵樹後說﹕“咱們記錯日子了。”第一個黑衣人說﹕“讓你多活三天不好嗎﹖”第三個黑衣人說﹕“我們紙上寫着兩個三天。那是六天。”張劍森說﹕“大丈夫做事光明磊落﹐打什麼啞迷。”第一個黑衣人說﹕“你以前有做過不光明磊落的事嗎﹖”張劍森一聽﹐心裡喀登一跳﹐就有些懷疑起來。
            這時張劍森的手下忍不住了﹐就對黑衣人開了火。但黑衣人很分散﹐又躲在樹後﹐很難殺傷他們。而黑衣人用小型火箭對准整幢房子發射﹐無不命中目標。雖然未必打中人﹐但房子起火燃燒﹐有的地方倒塌下來。裡面的人不是壓死﹐就只能逃出來﹐給黑衣人當活靶打。張劍森手下傷亡殆盡。張劍森憑着一身功夫﹐從空隙中溜走。
            唐碧君躲在樹上﹐踞高臨下﹐一切都看在眼裡﹐聽在耳中。她想張劍森如死了﹐黑豹黨的下一個目標一定是新昌公司。她不能讓她的顧客遭此滅門大禍﹐如讓張劍森活着﹐新昌的壓力會減輕。所以她向園中黑衣人那邊亂丟硬幣﹐打亂他們的部署。張劍森趁機逃了出來。唐碧君在高處看到一條黑影越牆而出﹐估計是張劍森逃出來了﹐忙跳下去跟上﹐看他要去哪裡。她不想與張劍森直接見面﹐又怕他一下子溜走難找﹐就從身邊摸出一小塊東西﹐抖手用內力發出去﹐插入張劍森的鞋跟裡。原來那是個微型示蹤器﹐會不斷發出訊號﹐讓接收器收到﹐顯示它的位置所在。現在張劍森無論躲到哪裡﹐唐碧君都能從示蹤器上按圖索驥找到他。
            張劍森一出圍牆﹐也不擇路﹐落荒而逃﹐惶惶如喪家之犬。他知道﹐就是自己回公司去召集幫眾﹐也未必斗得過那幫黑衣人﹐還是先躲起來再說。他逃了一陣﹐覺得黑衣人不會再追來了﹐就停下來﹐對四週一看﹐自己在一個山坡的樹叢裡﹐忙從口袋裡拿出手機﹐(俗稱大哥大。不知有何出典。如果不是哥們用﹐而是姐們用﹐是不是該叫“大姐大”﹖)打給幾個心腹手下﹐叫他們儘量提取現款﹐隨後到他的秘密私宅裡與他見面。他有一個秘密計劃要實行。
            唐碧君控制了張劍森行蹤後﹐就再折回去﹐想跟蹤黑衣人﹐看他們的巢穴在何處﹐但回到現場時﹐只見警車封鎖了這條路的兩端﹐裡面有救火車在救火﹐救護人員在搜尋受傷者﹐黑衣人已不知去向。唐碧君想是不是自己先盯住張劍森犯了個錯誤﹐應該先盯住那批黑衣人﹐但事到如今﹐再想也無濟于事﹐但黑衣人也必然會再找張劍森的﹐她只要繼續盯緊張劍森﹐總會有一天再與黑衣人相會在坐標某一個交點上。
            張劍森潛逃後﹐海潮幫群龍無首﹐而那批黑衣人也不見派人來接管﹐大概怕人一出面會暴露他們的真實身份。但基層的業務還是憑着慣性在運作。後來大家發現張劍森手下幾個大頭目也都消聲匿跡了﹐而且公司所有的流動資金也都抽調一空。任何有權力的地方不可能留下真空。於是一個原來是孫老二手下的大頭目﹐平時一貫受到壓制﹐這時乘機跳出來接管大印。他暗中排擠張劍森的勢力﹐想獨吞海潮幫﹐但他知道自己武功差﹐人緣又不好﹐只要張劍森一回來﹐如果他不想活得不耐煩的話﹐他還不得不把權力雙手奉還。他必須找一個強有力的靠山﹐不管這頂保護傘是白色的﹐黑色的﹐還是五顏六色的。正在他進退兩難之際﹐有一個平時不聲不響的高級職員對他說﹕“林老闆(叫人老闆總不會錯的)﹐看您這幾天心事重重﹐我在本公司已經工作了十年﹐有我效勞之處嗎﹖”大頭目林先生雖有幾個心腹手下﹐但都是打手之類的粗人﹐正缺少個謀士商量。他與那個高級職員彭先生已同事多年﹐雖非知交﹐平時也點頭打個招呼﹐客套一番﹐現在病急亂投醫﹐正當用人之際﹐心想高級職員應該是肚子裡有點墨水的﹐(指讀過書的人﹐知識分子﹐不是罵他烏賊。)不妨聽聽他的見解。這叫病人與鬼商量﹐死得更快。原來彭先生是黑豹黨十年前就安插在這裡的一個臥底﹐所以這裡的動靜黑豹黨都知道。林頭目把心裡為難之處一說﹐彭先生道﹕“三國演義裡﹐曹操八十三萬大軍壓境﹐要孫權投降﹐孫權降戰決不定。魯肅乘夜去見孫權﹐說當頭的人投降了再也不能當頭﹐連性命都在人家手裡﹐而底下人到處可以吃飯﹐只不過換個主子而已。董事長張劍森不願受人控制﹐又打不過人家﹐只能潛逃。我們這些底下人何處不可以吃飯。管他黑衣人白衣人﹐有奶給我們吃的就是媽。”林頭目想倒底是讀過書的人﹐說起話來還會引經據典﹐就問﹕“現在那批黑衣人不來接管﹐我們怎麼辦﹖”他想找黑衣人當靠山。張劍森見黑衣人怕﹐有黑衣人作靠山﹐再也不怕張劍森捲土重來。彭先生說﹕“那很簡單。他們不來﹐你就發個訊號。”林頭目茫然不解地問﹕“我又不知道他們人在哪裡﹐怎麼發訊號給他們﹖”彭先生說﹕“發訊號不一定是電訊訊號。在我們辦公大樓頂上扯起面白旗﹐不也是訊號嗎﹖”林頭目想“我真笨﹐掛白旗投降是古今中外的統一訊號。只是扯白旗有失面子﹐但我又不是老大﹐失面子也是失張劍森的面子﹐誰叫他逃走了。”林頭目想定主意﹐就叫手下上樓頂扯起一面白旗。其他人也不敢阻攔﹐怕黑衣人得知又會大開殺戒﹐白白作出無謂犧牲。過一天有通電話來﹐說任命林頭目為這個公司的總經理﹐每月將利潤的一半送到指定地點即可。於是暫時相安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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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7-3-23 06:00:24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十二回  鴛鴦雙盜

再說游毯子跟着那個女郎乘火車一直到了舊城。那女郎出了車站﹐安步當車在街上逛。游毯子一直跟在後面。後來那女郎叫了輛出租汽車走了。游毯子忙也攔下輛出租汽車﹐叫跟上前面的那輛出租車。到了一條僻靜的路上﹐前面那輛出租車停在一幢獨立式的小洋樓前。那女郎跳下車來。游毯子忙叫自己的出租車停在那邊路角上。他付了錢﹐下車後慢慢踱過來。那女郎早就進去了。他走了一圈﹐認清地方﹐隨後轉到別的街上去。他在附近找了家小吃店﹐先吃個飽﹐再到街頭公園的長椅上坐着﹐養精蓄銳。到了晚上十二點左右﹐他向那幢二層樓的小洋房奔去。只見二樓臨街的一扇窗裡還亮着燈﹐想來一定是那女郎的臥室。他就躍上二樓的外牆﹐探頭望窗裡看去﹐因為窗帘沒拉上﹐房內情景一目瞭然﹐盡收眼底。那女郎躺在床上。他忙撬開窗﹐跳了進去﹐走過去跪在那女郎床前。這已成了他的習慣動作。他伸嘴去吻她的大腿﹐但嘴脣一接觸到那大腿﹐覺得不對勁﹐那感覺不像吻在人的皮膚上﹐好像吻在塑料上。他忙停睛仔細一看﹐果然是個塑料人﹐跟真人一模一樣﹐不仔細真還看不出。他知道上當了﹐正想起身退出﹐只覺得背上被踏上一隻腳﹐動彈不得。應該說被踏上一隻鞋﹐一隻穿在腳上的鞋。他想今天死定了﹐至少也要被送去警局﹐飽嘗鐵窗風味。
            原來那女郎不是別人﹐正是那摘菜女賊尹彩娥。她父親是個獨腳大盜﹐一人獨來獨往﹐誰的賬都不買﹐自稱是尹大盜。古人稱竊國者為大盜。他又沒有能力去竊國﹐卻把自己叫作大盜﹐真有點不自量力。但這種稱謂上的講究都是文人之事。武林中人不在乎這一套。她母親是一個女飛賊。兩人各自都成“獨立大隊”﹐但有一天卻撞了車﹐併發出愛情的電火花。
            某城有一個富翁﹐家中有一顆據說是宮裡流傳出來的貓兒眼﹐珍貴異常﹐價值連城。據說上面有一條縫﹐能像貓眼一樣晝閉夜開﹐簡直成了活物。一個晚上﹐女飛賊闖入那富翁家裡時﹐見防盜系統已經被關閉。她想必定是這家主人在睡覺前忘了把防盜系統開啟。她也不去管它﹐心想不知這顆貓兒眼藏在何處﹐就從書房找到臥室﹐見主人一家都在濃睡﹐一看原來是中了迷魂香﹐天亮時自會醒來。她知道一定已有夜行人來過﹐怕貓兒眼是給來人先盜走了﹐忙急急跳上屋頂去看﹐居高臨下﹐方圓一二里內看得清清楚楚﹐過了一會只見一條黑影從門內出來﹐向花園外奔去。她忙跳下來跟上。越出圍牆到了較遠的地方後﹐她忙追上去喝道﹕“站住。”那人回過身來時﹐她只見戴着面具﹐露出兩隻眼睛﹐像兩道電光閃動﹐好功夫。但女飛賊也不怕﹐忙伸手說﹕“拿來。”這叫黑吃黑。女飛賊雖然也戴着面具﹐但講話聲音一聽是個女的﹐而且是個年輕女子。那人問﹕“姑娘要什麼﹖”原來是個男的﹐聲音聽上去年紀也很輕。他就是尹大盜。
            為了要偷這顆貓兒眼﹐他投身這富翁家當佣人﹐(唐伯虎賣身為奴是為了美人秋香。他當佣人是為了貓兒眼。文人墨客﹐江湖豪士﹐所作所為倒像是狗熊所見略同。)等他把一切情況都摸清楚了才下手。這也是天意安排。就在他下手的那晚﹐女飛賊也來了。她說﹕“那顆貓兒眼拿出來給我。”尹大盜問﹕“為什麼我要把貓兒眼給姑娘﹖這總得有個理由吧。”這等於承認他已偷到了貓兒眼。女飛賊說﹕“貓兒眼是女的裝飾品。你們男人要來何用。”尹大盜想聽似有理﹐其實是強詞奪理﹐還是溜之大吉吧。於是他腳底抹油想開溜。但女飛賊豈能讓他逃之夭夭﹐就向他一掌拍去﹐看似軟弱無力﹐其實含着陰勁﹐如被她打中﹐五臟受損﹐不死必殘。尹大盜識得厲害﹐忙舉手相格。兩人一來一往打起來。快的時候如風馳電掣﹐陀螺旋轉﹐分不清誰是誰﹐真是生死決於俄傾。慢的時候如淵停嶽峙﹐一招一式看得清清楚楚﹐比打太極拳還要慢﹐雖然慢﹐但只要一記失手﹐也能立判生死。打到一百多回合﹐尹大盜伸出右手雙指﹐向她雙目戳去。他並不想去挖那雙美麗的大眼睛﹐這是他招式上的自然反應。等他想到﹐在電閃似的一瞬間﹐只能變戳為撩﹐把她面具挑走﹐露出一個漂亮俊俏的臉蛋。尹大盜一看﹐不由自主地停頓了一下。姑娘家總是性高氣傲的﹐輸了一招有點發急。雙方動作都很快。她本想在他太陽穴上點上一指﹐中途一想﹐這個招式太厲害﹐雙方無冤無仇﹐豈能下此殺手﹐於是臨時變招﹐剛好自己面具被對方扯掉時﹐就在他耳光上打了一下﹐也順手把他的面具撕下。好一個英俊少年。其實他倆當時都在二十左右﹐情竇已開﹐正是君子好逑之時。(況且大盜配飛賊﹐門當戶對。)於是兩人都停下來﹐眼光對着眼光﹐直勾勾地相互瞧着﹐像被磁鐵吸住了一樣。過了好大一會﹐尹大盜說﹕“姑娘要在下的貓兒眼也行﹐不過須答應在下一個條件。”女飛賊說﹕“貓兒眼是那富翁的﹐又不是你的。但你可以把條件說出來聽聽。”尹大盜笑道﹕“那貓兒眼原本是富翁的﹐但現在屬於在下了。姑娘如答應嫁給在下﹐在下把貓兒眼雙手奉上。”這兩句話說得柔聲柔氣的。誰說強盜都是凶巴巴的﹖他們也是人﹐也有柔情的一面。女飛賊一蹬腳說﹕“你乘人之危。”尹大盜笑道﹕“姑娘又不在危險的處境中﹐怎說得上在下乘人之危。”女飛賊喜歡用成語﹐但經常用錯。女飛賊又說﹕“你這是敲榨勒索。”尹大盜說﹕“在下怎麼敲榨勒索了﹖是姑娘要在下的貓兒眼。”言下之意是她自己在敲榨勒索。女飛賊問﹕“那你要什麼﹖”尹大盜說﹕“在下要姑娘嫁給在下。”女飛賊說﹕“那就是說你要我的人。這不是勒索嗎﹖”尹大盜一時對答不上。女飛賊又問﹕“你說﹐貓兒眼與我的人﹐哪個價值更高﹖”在這種情況下﹐答案是很明顯的。尹大盜忙說﹕“姑娘是無價之寶。”女飛賊說﹕“既然如此﹐你想用貓兒眼來換我的人﹐不是想佔我的便宜嗎。”尹大盜忙說﹕“照姑娘這麼一說﹐是在下的不對了。”在求偶的男子總是會低聲下氣的﹐等結婚後﹐有的就露出大男子主義的尾巴﹐似乎世界上沒有離婚那回事﹐似乎一紙結婚證書就可以像條無形的鏈子把女的一生束縛住﹐任他擺布。女飛賊得寸進尺地說﹕“既然知道不對了﹐還不把貓兒眼拿來。”尹大盜忙說﹕“喳﹐在下把貓兒眼獻給姑娘﹐在下也終身追隨姑娘左右。”女飛賊似笑非笑地問﹕“那你算是嫁給我呢﹐還是算我的跟班﹖”尹大盜說﹕“隨姑娘怎麼樣。在下總是跟定姑娘了。”這句話聽上去有點像耍無賴﹐但姑娘已經心許了﹐只是嘴上還不饒人﹐就說﹕“那你就算我的奴仆吧。現在把貓兒眼給我。”說着伸出手來。那意思是答應了。尹大盜忙從口袋裡摸出貓兒眼﹐雙手捧上。女飛賊撫摸了一陣﹐收藏好﹐兩人一起離去。
            尹大盜是地當床﹐天當被﹐星星月亮當燈點﹐四海為家的人。女飛賊還有一處房子落腳。她就帶了尹大盜回家去。他們這種人無所謂結婚不結婚﹐合法不合法﹐就同居了。以後他們就共同出去作案。江湖上就給他們一個名號﹐叫“鴛鴦雙盜”﹐當面就稱他們為“鴛鴦雙俠”。他們干的最大一件案子是大鬧省城。這件案子震驚全國﹐但全省人民卻拍手稱快。原來那個省長貪贓枉法﹐無惡不作﹐比清朝末年那些總督巡撫有過之而無不及。百姓對他無可奈何﹐只求上天顯報應。鴛鴦雙俠剛通過電腦操作﹐把一個毒梟在一個銀行賬戶裡的五千萬元﹐偷偷轉移到自己在瑞士一家銀行的戶頭裡﹐現在閑着沒事﹐靜極思動﹐想幹件大案刺激刺激。他們聽說某省省長是個貪瀆不法之輩﹐但又不知道他的銀行賬號﹐祇得往他家中一走。兩人駕車進了省城﹐在一家九星級的旅館裡住下。既然要定為九星級﹐當然有其高級的地方。這家旅館有一個皇帝套房﹐住在皇帝套房裡﹐比總統套房還要高級豪華﹐能得到帝王般的享受。進來侍候的服務員都穿上太監的服飾。如果客人要穿上皇帝皇后或太后公主的服飾也可以﹐只要不嫌纍贅。如果客人不在乎的話﹐他們還可以幫客人早上穿衣﹐晚上脫衣﹐像侍候帝后一樣﹐甚至睡前還可以幫客人洗腳。但小費須特別豐厚。不然的話﹐為什麼這些服務員不找些輕鬆的活幹﹐還不是看在錢的份上。武訓肯給人打一拳﹐但要兩文錢﹐踢一腳要三文錢﹐也是為了錢。如果你肯出一千萬的話﹐一定有人肯為你做任何事﹐除了叫他自己去死以外。這就是金錢的魔力。據說清朝的小皇帝﹐有時當太監爬在地上找東西時﹐拿出小雞雞來﹐對著那太監的頭上撒尿。那太監不敢動﹐等小皇帝撒完尿﹐還要叩頭謝恩﹐說是謝萬歲爺雨露之恩。但這些服務員太監是不肯讓客人在頭上撒尿的﹐除非出幾萬元打賞﹐或許還會考慮。
            鴛鴦雙俠同居已十年﹐現在也不過三十出頭﹐有個女兒六歲﹐就是尹彩娥﹐留在家裡請個保姆在照看。他們到省城時已在傍晚﹐在這家旅館裡訂好皇帝套房後﹐就去街上轉轉﹐要熟悉一下地理環境。他們在餐館裡吃好飯﹐回旅館時還不太晚﹐就坐在沙發上看電視﹐正在衛星轉播美國紐約百老匯的歌舞劇。這時一個扮成太監的服務員進來﹐垂手站在一邊問道﹕“萬歲爺和皇后娘娘﹐要喝什麼飲料﹖”他們看到一個男客人就稱萬歲爺﹐一個單身女客就叫公主千歲﹐對一個老太太客人就叫太后老佛爺﹐如果一男一女﹐就管女的叫皇后娘娘或娘娘千歲。這都是訓練好的。女飛賊就要了茶。這種茶不是普通的茶﹐是真正當時獻給皇上的貢品。現在一壺這種茶﹐在這種地方﹐非得開價一千元不可。帝王不是好當的。據說清朝有個皇帝﹐常微服私出﹐在前門外吃碗豆腐腦只要兩文錢﹐而且鮮美可口。他回到宮裡﹐要御廚房也做碗豆    腐腦﹐卻說要一兩銀子。他問為什麼這麼貴﹐回說要買黃    豆自己磨﹐先成豆漿﹐再做成豆腐腦﹐加上人工柴火﹐一兩銀子不算多。皇帝說出前門去買一碗﹐兩文錢就行﹐回說祖宗成規﹐萬歲爺不能吃外面的東西。
            一會兒那太監服務員用盤送進茶來﹐跪在兩隻沙發之間的茶几前﹐把盤放在茶几上﹐斟好兩杯茶﹐跪着往後退幾步﹐說聲“請萬歲爺﹐娘娘千歲用茶”﹐就要起來躬身退出。女飛賊童心未退﹐說聲“慢”。那太監就跪着不動﹐看那女客要什麼。女飛賊問﹕“你們有擱腳凳嗎﹖”那太監說去找找看。以前他們還沒有碰到過這種客人﹐所以沒有準備。女飛賊說﹕“不用去找﹐你扒下讓我擱腳吧。”那太監聽了一愣﹐以前沒有客人提出過這種要求﹐但根據“顧客就是上帝”的原則﹐他又不能一口回絕﹐忽然急中生智﹐忙說﹕“沒問題﹐娘娘千歲﹐但求娘娘千歲先賞小的一千元擱腳小費。”女飛賊一聽﹐這也有理﹐要求不高﹐皇帝不差餓兵嘛﹐要人做事能不打賞嗎。尹大盜忙從身邊拿出皮夾﹐抽出一千元錢來﹐遞給那服務員。那服務員袋好錢﹐就爬過來讓那位女客人把腳擱在他背上。女飛賊就這麼擱着腳在看電視﹐看到來興時﹐還用腳在那服務員背上打拍子。那服務員足足扒了一個小時﹐還沒讓他起來。那服務員想這一千元錢是不好賺的﹐後來想出一個主意﹐就轉過臉說﹕“娘娘千歲﹐這一千元擱腳費已經到時候了。娘娘千歲還要不要擱下去﹖”言下之意是要擱下去的話還得付錢。女飛賊看了下手錶說﹕“那你的價格是一小時一千元了﹖”服務員說﹕“娘娘英明。”女飛賊想這服務員也太不知趣﹐竟敢跟老娘耍花樣﹐得給他點教訓﹐就說﹕“行呀﹐價錢還算公道。我再給你一萬元﹐算十個小時吧。”那服務員想再過十個小時天大亮了﹐扒在地上﹐背上還擱着腳﹐上這麼個夜班怎麼吃得消﹐忙說﹕“回娘娘千歲的話﹐小的還有半小時就要下班了。”女飛賊不肯放過他﹐說﹕“你這個人挺好的﹐背上肉厚﹐擱腳挺舒服的﹐換一個來還不知怎麼呢。我打電話給你們經理﹐讓你加班吧。”敢情好。夜班加班費是工資的一倍﹐但再扒十小時肯定受不了﹐不能要錢不要命﹐知道碰到了頂頭貨﹐忙求饒道﹕“娘娘千歲饒命吧﹐小的有眼無珠﹐得罪娘娘千歲。小的那一千元也不要了﹐就算是小的侍候娘娘千歲的一片孝心吧。”(這些話都是從拍清朝宮廷連續劇的對白裡學來的。)說着﹐用一隻手撐地﹐另一隻手把一千元錢從口袋裡掏出來遞過去。女飛賊又不好真的拿回錢﹐況且見他求饒﹐也就氣消了﹐就說﹕“你也辛苦了﹐這一千元是打賞你的﹐再給你一千元﹐你去吧。”尹大盜又摸出一千元來給那服務員。那服務員見放了他﹐還給他一千元﹐感激不盡﹐真的爬在地上磕了三個響頭﹐嘴裡還說﹕“謝娘娘千歲恩賜。”這些話也都是訓練好的。他拿了錢就一溜煙要逃出去﹐剛到門口﹐女飛賊在他後面追說一句﹕“以後別耍小聰明。”他忙轉過身來說﹕“娘娘教訓的是。”就出去了﹐以後幾天他都小心侍候着。
            鴛鴦雙俠也不忙於去省長府。他們把進出道路都摸熟﹐再聽聽老百姓是怎麼訴苦的﹐隨後決定究竟要做到什麼程度。他們發現在大的餐館﹐咖啡廳和夜總會裡﹐說省長壞話的人不多﹐因為去那裡的人都是有錢人﹐有錢人的利益沒受到多大損害。但一到窮苦地區﹐人們都在咬牙切齒﹐非得寢其皮食其肉不可。到了一天晚上﹐他們把車停在離省長府不遠的路邊上﹐隨後向省長府走去。省長府外面一圈鐵柵足有三丈高﹐並且在晚上通了電。他們早瞭解到﹐就穿上絕緣靴子﹐戴上絕緣手套而來﹐輕輕鬆鬆爬過鐵柵去。他們不走車道﹐只在樹叢裡慢慢向前移動﹐當接近樓房時﹐看到門口有兩個守夜的警察。他們站在樹叢邊上﹐隔着門前車道﹐約有兩丈距離。尹大盜彈出兩粒小石子﹐擊中兩個警察的睡穴。警察就站在那裡睡熟了。他們忙縱身一跳﹐越過車道﹐落在台階上﹐打開門走進屋去﹐閃身在牆邊上稍待﹐等眼睛習慣了黑暗再行動。尹大盜去省長書房。女飛賊去樓上臥室。省長的鼾聲打得雷響。女飛賊不費吹灰之力就找到臥室﹐輕輕推開門成一條縫﹐先往裡一看﹐沒有動靜﹐就大膽走了進去﹐先把睡在邊上的女人點了睡穴﹐不到天亮不會醒來﹐再把省長點了死穴﹐代老百姓除惡﹐隨後翻箱倒櫃﹐搜到許多首飾珠寶﹐想來屬於那個女人的﹐但據說那女人是他的姘婦﹐太太早就被他氣死了。她把首飾珠寶都放在帶來的背包裡﹐揹在肩上﹐隨後下樓去找書房。兩人都戴上微型對講機﹐所以很快在書房碰頭。尹大盜正在開牆上暗門裡保險箱上的鎖﹐一時打不開﹐仔細一看﹐原來是最高精尖的一種﹐要用激光鑰匙開的。尹大盜正要在寫字檯抽屜裡找﹐女飛賊從身邊拿出樣東西來給他。就是激光鑰匙。她在省長枕頭底下找到的。兩人做這種事有充份的經驗﹐知道什麼情況下事情會是個什麼樣子﹐早就考慮周密。激光鎖不能用一般開鎖技術開﹐也沒有這種萬能鑰匙﹐只有一把激光鑰匙能伸進鎖孔裡﹐發出的激光才對得上裡面設定的暗碼。保險箱打開後﹐裡面有許多現款。他們把現款和其他值錢的東西都拿出來﹐分裝在兩人背包裡和身上口袋裡﹐就關上保險箱﹐離開書房。當他們走出屋子時﹐碰到兩個來換班的警察。他們一見有兩個穿着夜行衣的人從裡面出來﹐身上揹着東西﹐知道不對頭﹐要來阻攔。鴛鴦雙俠早一縱身從他們頭上跳過去﹐越過車道﹐落在樹叢裡。警察忙用對講機報告。從後面奔來五六個警察﹐還放出二隻狗來追。雙俠到達鐵柵前﹐這次後面有追兵﹐不能慢慢爬了。女飛賊輕功較好﹐在近鐵柵時﹐兩臂上舉﹐雙腿一蹬地面﹐向上竄去﹐隨後兩臂一個弧圈劃下來﹐趁勢向地面發出掌風﹐像火箭的推進原理一樣﹐反作用力使她的身子更往上升﹐直到三丈有餘﹐一個鷂子轉身﹐翻出牆外﹐落下地來。尹大盜怕躍不上這麼高﹐把身上的背包拿下來﹐裡面都是紙幣﹐當然比較重。他把包往空中拋去﹐自己再縱身跟上﹐也如法炮製﹐竄上三丈多高﹐一個翻身﹐趁機把空中背包踢出鐵柵外﹐自己也躍出去﹐落下地來﹐再接住空中落下來的背包。這時追的人也到鐵柵前﹐從裡面隔鐵柵向他們開槍。他們忙向下臥倒﹐平竄出去﹐再一個滾翻﹐向對街竄去。但女飛賊的背包上中了一槍﹐好幾件小首飾從槍洞裡漏出來。她也顧不得撿回﹐竄到對街屋角處躲避槍彈。追的人從大門出來找時﹐兩個夜行人早已不見影蹤。這時街上沒有車輛。誰會在深夜裡經過省長府門前。五個追出來的警察只見地上散落着些首飾﹐忙撿起來私下分掉。一個掌控警犬的警察反而來得慢﹐但他讓警犬在附近兜了一圈。一條警犬用鼻子觸觸他的手﹐他低頭一看﹐狗嘴上叼着樣東西。他把手一攤﹐狗嘴一張﹐東西掉在他掌上﹐是只鑽石戒指。他忙藏進口袋裡﹐拍拍那狗的頭﹐摸出兩塊牛肉乾來犒賞它。這時鴛鴦雙俠早就回到車裡開走了。省長府守衛的警察忙打電話報告警察局長。局長親自來看﹐發現省長早已魂歸黃泉﹐忙報告上級﹐同時通報全國﹐緝拿凶犯。但誰也不知道是誰幹的﹐連追的警察也沒看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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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7-3-26 04:48:09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十三回  失蹤的太太

唐碧君受委託尋找謀殺仇建英的兇手﹐但到目前為止尚無眉目。她請兩位師兄幫助﹐監視張劍森﹐看有沒有黑衣人來找他﹐但也沒有結果﹐因為黑衣人根本不知道到哪裡去找張劍森。張劍森表面上像隱士一樣﹐深居簡出﹐其實指揮他手下的心腹在暗中偷作準備﹐要幹一件大事。唐碧君則靜以觀變。
            一天﹐唐碧君在辦公室裡接到一通電話﹐一個女顧客說要來她辦公室﹐委託她辦一件事。唐碧君說現在可以來。那顧客說五分鐘內就到。唐碧君知道那個女顧客一定在下面停車場用手機打的電話。一會兒唐碧君在電腦的監控屏上看到一個中年婦女從走廊上過來﹐身穿一套湖綠色的連衫裙﹐背着個翠綠色的小背包。她一路過來﹐看看每扇門上的牌子﹐隨後在唐碧君辦公室門口站住了。唐碧君忙起身去開門﹐請那女顧客進來。雙方分賓主坐定後﹐唐碧君問女顧客要什麼飲料。一般辦公室裡只有咖啡和礦泉水﹐要其他飲料﹐就得到大樓底層附設的餐廳裡去買。但那女顧客什麼都不要。談話就進入正題。那女顧客先作自我介紹﹐說她叫尤三姐。唐碧君不知道這是不是她真名﹐但人家要取《紅樓夢》裡的人物尤三姐作自己的名字﹐誰管得着﹖為什麼不叫尤二姐﹖大概這個女人的性格不像尤二姐的懦弱﹐而像尤三姐般潑辣。反正如有一個瘦女人要把自己叫作揚玉環﹐也未尚不可。尤三姐說她要委託的事﹐不是她自己的﹐是她老闆的。唐碧君忙舉起一根手指﹐意思是請暫停﹐隨後問道﹕“請問尤小姐的老闆是誰﹖”“就是大名鼎鼎的江偉英江董事長。”確是社會名流﹐大慈善家。唐碧君也不得不肅然起敬﹐就說﹕“江先生有什麼難處﹖我還不知道能不能效勞。”這是客套話。尤小姐接着說﹕“江董事長的第二位夫人在好幾年前突然失蹤了。江董事長報告過警局﹐也自己派出人找過﹐還請過其他的私家偵探﹐都沒結果。這是江董事長長期以來的一塊心病。江董事長總想要活着見人﹐死了見尸﹐才對得住那位太太。江董事長久仰唐小姐大名﹐以及眾所週知的業績﹐想請唐小姐大力相助﹐總要調查出結果來才好。”唐碧君把這類案子歸作安全係數較高的一種﹐況且發生在許多年以前﹐一切痕跡早都冷卻消失﹐就是查不出結果也沒關係﹐況且還是大善人所托﹐能不盡點力嗎﹖她就一口答應﹐只是她要知道有關那第二位太太的詳細情況。尤小姐就從包裡拿出一封信來﹐放在寫字檯上﹐說﹕“裡面是有關那位太太的資料﹐以及一張支票﹐給唐小姐作調查費用﹐如不夠的話﹐請儘管開口。”說罷起身告辭。唐碧君送她到門口﹐握手言別後﹐就關上門﹐回到自己轉椅上來坐定。她拿起信封﹐拆開來看。那張支票的面額很大。她知道這種人出手不會少的﹐身份關係。隨後再看他太太的資料。
            原來第二位太太是印尼華僑﹐父親佔有大片種植園﹐因生意往來與江先生認識﹐結果女兒喜歡上江先生了﹐成了老夫少妻。那位太太不知看上江先生什麼。說是錢財吧﹐她爸的錢不比江先生少。說是美人愛英雄吧﹐江先生只是個善人﹐不是英雄。唐碧君想這不關她的事。總之﹐這兩人搞到一塊去了。結婚最多一年﹐有一天江先生突然宣告太太不見了﹐說太太出去沒有回來過。他說他猜想太太可能回印尼娘家去了﹐打電話去說沒回來過﹐想來是失蹤了。因為他是名人﹐警察局也作了些調查﹐沒發現他太太有乘飛機離開的記錄﹐也沒有用信用卡購物住旅館租車子等記錄。好像從地面上蒸發掉而消失了。有人開玩笑說給外星人擄去了﹐說不定過個二三十年會回來﹐而且一點也不老。這是愛因斯坦相對論的原理。
            唐碧君先從電腦上進入印尼的人物資料網站﹐查證這父女兩人的資料﹐結果發現一個情況﹐使她產生了疑竇﹐但她現在沒有時間去印尼走一趟﹐以作實地調查﹐只好以後再說。
 
                                                *                       *                       *
 
在海盜們報仇回來後不久﹐任嫣無疾而終。鄭玉蓮想父親那樣重要東西的丟失肯定與黑豹黨有關﹐她要親自再回岸上去訪個水落石出﹐於是她把島務交給趙英華﹐自己帶了兩個手下上岸而去。她再回到原來那個城裡去打聽時﹐黑豹黨已消聲匿跡了﹐好像根本沒有存在過。她不心死﹐還是明查暗訪。
            一天她到了一個大城市。城市越大越容易藏污納垢。她和手下開了車子在街上轉﹐忽見路旁有一家飯店。三人都覺得肚子餓了﹐就把車停在路邊﹐要進飯店去吃些東西。鄭玉蓮剛下車﹐就看見飯店門口有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跪在地上﹐前面攤開一張紙﹐上面寫着許多字。鄭玉蓮走上去一看﹐原來是告地狀﹐把情況事由寫在紙上﹐讓過往人等都來看﹐要求仁人君子作經濟資助或幫助伸冤。告地狀就像寫大字報一樣﹐區別是大字報常貼在牆上﹐而告地狀時是鋪在地上。
            原來此人名叫田伯仁﹐家中薄有房產﹐父母年老多病﹐他人又老實﹐只懂讀書﹐不懂生意買賣﹐靠典賣家財度日﹐但也不至餓死。他們的房產佔着很好的地段。有個不法商人看中這塊地皮﹐要想造個超級市場﹐佔着地利﹐生意必定興隆。他到田家去提出要購買他們的房產﹐但這是祖傳的產業﹐田家當然不肯賣。那商人就向市長行賄﹐由市政府出面﹐說要徵用這塊地皮。田家當然不肯。法院就來封門。田家父母當場氣得吐血身亡。他本人被趕出來身無分文。有好心的鄰居告訴他﹐就是政府徵用地皮﹐也要付錢的﹐豈能強佔。田伯仁老實﹐沒法應付﹐只能告地狀。走過看的人很多﹐都搖搖頭離去。誰敢跟政府作對。鄭玉蓮看了甚為不平﹐但自己身為海盜﹐沒法替他伸冤﹐後來又看他身世可憐﹐不忍心讓他流落街頭﹐就走過去對他說﹕“看來你肚子一定餓了﹐先跟我們吃了飯再說吧。”田伯仁已經一天沒吃飯﹐餓得頭昏眼花﹐聽見人說請他吃飯﹐就把紙折好﹐藏在口袋裡﹐站起來跟着鄭玉蓮走進飯店。
            吃飯時﹐鄭玉蓮想黑豹黨已不知去向﹐一直找下去也不一定有結果﹐況且這個田先生現在無家可歸﹐救人須救徹﹐也得給他作個安排。吃罷飯﹐上了車﹐一面開﹐鄭玉蓮一面問田伯仁今後有什麼打算。田伯仁說他還是希望把自己的房產拿回來。鄭玉蓮說﹕“田先生﹐這個忙我們可幫不上。我可以給你一筆錢﹐你自己謀生。”田伯仁反而為難了。第一﹐他不知道如何謀生﹔第二﹐他不知道該去哪裡落腳。這個城市里怕是不能待下去了。鄭玉蓮看他為難的樣子﹐就說﹕“田先生如果一時拿不定主意﹐也可跟我們去﹐到了打定主意時﹐我們再幫你安排。”田伯仁一聽﹐只恨自己沒用﹐暫時也只好這樣了﹐就點頭同意。於是車子直奔海邊﹐下了水﹐為了不暴露行蹤﹐他們沉入海中﹐像潛艇一樣行駛。
            在車裡﹐鄭玉蓮坦率告訴田先生﹐說自己是海盜﹐如果他不想跟他們回去﹐現在可以把他送回岸上。田伯仁一聽﹐開始時有些吃驚﹐但轉念一想﹐自己不跟了他們去﹐又可以到哪裡去呢﹖或許這就是命運的安排﹐就當一會海盜吧。為了躲避海岸邊防隊的耳目﹐他們的車子像潛艇一樣駛行在深海    裡。這實際上是大陸架﹐並非真正的深海。但田伯仁從未到過海上﹐更不用說潛到海底。只見有各種各樣的魚﹐形狀顏色也各各不同﹐在深海植物叢中游來游去。那深黃色的鮒魚像蝴蝶撲    動翅膀般地游動。田先生真像小孩一樣﹐把臉緊貼在車窗玻璃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這奇妙的海底世界。接近目的地時﹐車子浮出海面﹐沖破海浪向海島駛去﹐登上了海灘。鄭玉蓮和田伯仁下車後﹐手下把車開到專門的洞裡去停好。鄭玉蓮就召集全島海盜群眾在聚義廳集會﹐把田伯仁介紹給大家﹐說田先生學問很好﹐可以請田先生教我們孩子讀書。於是田伯仁當了海盜接班人的教書匠。
            孔子的話只有一句是顛扑不破的真理﹕“食色性也”。每個人都要吃﹐連動物也要吃。絕大部份人都需要性生活﹐包括動植物。否則就絕種。趙英華看上了狗三。雖說他是小偷出身﹐但能說會道﹐會討女人歡心。他自忖要勾引大頭領鄭玉蓮怕不行﹐因為鄭玉蓮從來沒正眼看過他﹐所以他向二頭領趙英華獻殷    勤。趙英華年已三十﹐海盜窩裡的男人很少看得上眼的﹐比較之下﹐還是狗三生得較有人樣﹐且經常像條狗一樣跟在她屁股後面追。有的女人不喜歡向自己獻殷    勤的男人﹐說是沒有男子漢的氣概。有的女人喜歡男人順從她﹐聽她的話。這叫百貨中百客。一種貨就有一種客人要。所以趙英華就和狗三成了夫妻。鄭玉蓮年已三十多﹐對手下的海盜一個都看不上眼。現在來了個教書先生﹐雖然不會武功﹐但學問好﹐文質彬彬﹐人又老實。文武兩道﹐本來缺一不可。鄭玉蓮知道要嫁個男人﹐武功跟自己差不多的﹐也不容易找﹐現在嫁個文士也不錯。所以叫趙英華去徵求田先生的意見。田伯仁既然來了海盜窟﹐只能既來之則安之﹐平時對鄭玉蓮恭敬有禮。他覺得鄭玉蓮人品不錯﹐但也不敢存非份之想。況且他已年近四十﹐讀書人常唸叨不孝有三﹐無後為大。現在聽說大頭領看上他﹐到有點受寵若驚﹐當然一拍即合。結婚不久﹐就生了個女兒﹐因為生在八月裡桂花盛開的時候﹐就取名田桂芬。海盜也是要望子成龍望女成鳳的﹐這是人之通病。在桂芬剛會說話時﹐她爸就開始教她識字。在桂芬剛會走路時﹐她媽就開始教她武功。所以到了十歲﹐桂芬可以說已是文武雙全了。隨後鄭玉蓮就帶了桂芬去那個山洞裡練上乘武功。十年後田桂芬功夫大成﹐跟母親返回主島。這時正是黑豹黨復出江湖之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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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7-3-30 04:34:38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十四回  施鄂的相好
新昌幫的三頭領施鄂最喜歡自由自在﹐最不喜歡被老婆管﹐照他的話說﹐不喜歡帶上婚姻的枷鎖﹐所以他就沒有娶妻﹐做個快樂的單身貴族。但按“食色性也”的真理原則來說﹐他也需要得到好像有老婆一樣的快樂﹐按他的話說﹐這叫無老婆之名﹐而有老婆之實。這種快樂最容易得到的地方就是妓院。所以他是一個妓院的常客﹐裡面有個固定的相好﹐叫小白蘭花。這當然是家地下妓院。按文明社會的法律﹐妓院賭場吸毒都是非法的。但這三樣東西禁而不止﹐每年不知有多少人為之家破人亡。
            施鄂把妓院當作自己的家﹐晚上就住宿在小白蘭花房裡﹐有吃又有玩。他把錢都化在相好身上﹐妓院得了他的好處﹐待如上賓﹐侍候得周    周到到﹐比在自己家裡還舒服。其實他真的沒有家﹐連一幢房子也沒有。既然他每夜住在妓院裡﹐要房子有什麼用﹐乾脆把原有的一幢房子也賣掉﹐錢就交給小白蘭花保管。小白蘭花再也不接別的客人﹐除了沒有離開妓院去與施鄂另組家庭外﹐就像是施鄂的老婆了﹐不過她不能像老婆一樣去管他。這正是施鄂的最高理想境界。
            一般情況下﹐妓女要出去總有一個馬倌跟着﹐但施鄂帶小白蘭花出去﹐就不用馬倌跟着了﹐因為施鄂沒家﹐總得回妓院來住。施鄂經常帶小白蘭花出去﹐幫她買衣服首飾﹐帶她去高級飯店﹐去不對外開放的夜總會俱樂部玩。這種地方雖說是不對外開放的﹐但如成為其會員﹐每月付一定的會費﹐就可以進去。一天﹐施鄂帶小白蘭花到一家夜總會去﹐坐在酒吧旁喝酒。旁邊就是舞池。有一個男人走過來對小白蘭花說﹕“小姐﹐請賞光陪我跳個舞。”小白蘭花還不及回答﹐施鄂就搶着說﹕“她是我帶來的。”那男人說﹕“女人就是給男人用的。用用又不會壞﹐只有越用越老到﹐經驗更豐富。”小白蘭花一聽這話臉紅到耳根﹐低頭不語。她也不知道在這種場合該說什麼。施鄂一聽這種話﹐氣往上沖﹐幸好他沒有高血壓﹐不然的話﹐准氣得中風。他對那男人大喝一聲“滾開﹗”那男人瞪了他兩眼﹐就轉身離去。過了一會﹐施鄂覺得再待下去沒意思﹐就帶了小白蘭花離開。他們剛走出夜總會大門﹐有三個男人圍上來﹐手裡都拿着鐵棍。其中一個就是要請小白蘭花跳舞的。施鄂把小白蘭花推向身後﹐叫她離遠一點﹐自己迎着三人走上幾步﹐意思是要打架就來吧。那男人踏上一步﹐一抖手腕﹐舉起鐵棍照施鄂頭上就是一棍。這招式原來有個名稱叫“鳳凰點頭”﹐那個粗人嫌“鳳凰點頭”這個名稱太文雅﹐叫着不順口﹐就改叫“小雞啄米”。他覺得挺好聽的。施鄂一側身讓過來勢﹐舉右手向上一撩﹐用空手奪白刃的手法﹐要去搶他的棍。那人退後一下﹐抽回鐵棍﹐一個盤龍繞步﹐一棍從下三路掃來。施鄂往上一跳想避過去﹐豈知那人早就料到有這一招﹐棍到了施鄂腳下就變招﹐棍頭往上一翹﹐向施鄂兩腿之間點來。他把這一招叫做“撩陰棍”﹐是他常用的招數。施鄂不料有這麼一下﹐身在空中難以變招﹐只能一面提氣﹐一面等棍到來時﹐用腳把棍夾住﹐同時借力一個鯉魚後滾翻﹐躍出一丈開外﹐站定身軀。那男人知道施鄂武功不弱﹐忙一擺棍﹐準備三人齊上。施鄂想對方有棍﹐而且三打一﹐就是能打敗對方﹐也得打好長一陣子。老子沒時間陪你們玩﹐就從身邊掏出一支手槍來﹐指着對方說﹕“別過來。過來我就開槍。老子不陪女人玩﹐陪你們這些臭小子玩﹐值得嗎﹖”三人一看對方有槍﹐忙向後退﹐一面說﹕“哥們玩玩﹐哥們玩玩。下不為例﹐下不為例。”轉身就逃走。施鄂就與小白蘭花繞到後面停車場﹐跳上他那輛奔馳車﹐開回妓院。
            又一個星期六晚上﹐施鄂帶了小白蘭花去一家卡拉OK舞廳。他們叫了飲料﹐坐在沙發上﹐看人家唱的唱跳的跳。小白蘭花也上去唱了一曲﹐嗓音雖然不太好﹐扭着屁股﹐倒也唱得神氣活現。隨後他們又走下舞池跳了曲探戈舞。回到座位上﹐兩人摟抱在一起﹐正在卿卿我我之際﹐忽然走來三個男人﹐站在他們前面。施鄂一看其中一人是張劍森。他們在社交場合當然見過﹐應該相互認識的。但施鄂不知他要做什麼﹐自管自親嘴。那個張劍森說﹕“能不能請那位小姐跳個舞﹖”施鄂發覺不對﹐這個聲音很耳熟﹐但決不是張劍森的聲音﹐忙推開小白蘭花﹐要想站起來對付﹐那個張劍森已經拿出槍來﹐上面有消音器﹐對施鄂開了一梭子﹐粒粒槍彈打入施鄂胸內。施鄂當場死亡。小白蘭花縮在沙發角上不敢動﹐對方也沒傷害她。三人見施鄂已死﹐袋好槍揚長而去。沒有人敢阻攔他們。原來這三人是黑豹黨派來的﹐都戴着面具。第一次用鐵棍沒有成功﹐今晚換了面具再來﹐並定做了一個像張劍森臉的面具﹐讓其中一人戴上﹐準備嫁禍給張劍森﹐還把鐵棍換成槍﹐一舉成功。那些殺手回去領賞。小白蘭花曾經見過張劍森﹐客人中也有人認識張劍森的﹐所以就傳說張劍森殺了施鄂。
            當時黑豹黨曾經“克隆”(用基因複製)過一個張劍森﹐雖然外形完全一樣﹐但原來的人在大腦裡儲存的信息是不能“克隆”複製出來的﹐結果“克隆”出來的人腦子空空洞洞﹐跟初生的小孩一樣﹐非得加以教導﹐使之學習不可﹐即使這樣﹐由於生活經歷﹑社會環境等的不同﹐“克隆”人今後思維和說話也不會與真人一樣﹐決不可能使真假難分的。
            第二天﹐金婉英在自己的辦公室裡﹐林昶匆忙趕來報告金婉英﹐說海潮幫的張劍森殺了施鄂。金婉英問﹕“不是聽說張劍森被黑衣人追殺得潛逃了﹐怎麼會現在露面來殺我們的老三﹖”林昶支支吾吾﹐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金婉英說﹕“我看這裡面一定有問題。咱們把唐女俠請來﹐一面告訴她案情的發展﹐一面聽聽她的意見。”於是打電話到唐碧君的辦公室去。
            昨天晚上事發後﹐唐碧君馬上接到線人的報告﹐說施鄂當場被張劍森槍殺了。唐碧君一聽就知道那個張劍森是假的﹐因為她監視着張劍森的行蹤﹐知道張劍森到目前為止沒有離開過他的秘密躲藏地點﹐所以那一定是黑豹黨的所作所為。第二天﹐她剛到辦公室﹐就接到金婉英的電話﹐心裡明白就是為了那件事。
            她進了金婉英辦公室﹐見林昶也在﹐也不作客套﹐在客位上坐定。等金婉英把消息告訴她後﹐她想我要不要把張劍森的實情告訴他們﹐如果他們不知實情﹐肯定會錯怪張劍森﹐從而和張劍森那幫人引起摩擦﹐這樣正中了黑豹黨的圈套。既然現在主要目標是對付黑豹黨﹐不能分散精力﹐中敵奸計。但此事在此刻最好只有金婉英一人知道﹐免得走漏風聲﹐為了不使林昶起疑﹐於是就說﹕“能否請金女士到我辦公室去一下﹐我有樣東西要給金女士看。”金婉英是聰明人﹐知道必有道理﹐就打發林昶先回去。等林昶走後﹐唐碧君與金婉英去了自己的辦公室。兩人坐定後﹐唐碧君就把自己得到的情報﹐和盤托出。金婉英這才知道那些黑衣人是黑豹黨的人。這是她第一次聽說有個黑豹黨﹐也知道了張劍森躲在一個秘密處所。
            金婉英說﹕“唐女俠為了我們的事情弄得這麼忙﹐還要親自去監視張劍森。我們是事主兒﹐卻坐享現成。我手下有這麼多的人卻派不上用場。能不能派我手下去監視張劍森﹐如發現有黑衣人的行蹤﹐我一定讓唐女俠知道。”金婉英本來就不是要唐碧君包辦查凶之事。她只要唐碧君為她提供線索或找到兇手﹐她就可以動用自己的力量去報仇。唐碧君知道金婉英的意思﹐心想我本來就是在幫她做事﹐她要自己去做一部份﹐讓我省點精力﹐有什麼不好﹐於是就把監視張劍森的任務﹐移交給金婉英。金婉英回去後﹐就派她的養女們去擔任這項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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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7-4-2 04:37:45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十五回  荒唐女俠的煩惱

唐碧君的工作一向順利﹐就是碰到一些暫時的困難﹐只要經過努力﹐等待時機成熟﹐就會迎刃而解。她感到最煩惱的事是她媽不斷嘮叨﹐要她快點結婚﹐她好抱外孫。她媽既無工作﹐又不搓麻將﹐也不喜歡在江湖上走動﹐閑得發慌﹐祇想抱外孫。唐碧君不是不想結婚﹐只是在她週圍能接觸得到的人中仔細觀察﹐沒有發現一個自己中意的對象。結婚是人生大事﹐豈能草率從事﹐嫁一個不如意的郎君。為什麼要為了媽媽想抱外孫而委屈自己呢﹖小夫妻結婚後如果老是吵架﹐媽媽也不會高興的。到時最不開心的還是自己。像她這樣有閉月羞花傾國傾城的美貌﹐人品武功都是頭挑裡的女孩﹐求婚的男士少說也有一個師團。如要他們排在門口讓她挑的話﹐總得挨個兒排好幾公里。其中盯得最緊的有兩個人。
            一個是新城市長的兒子﹐是個典型的花花公子。中學畢業後﹐大學考不上﹐開後門進了家私立大學﹐反正家裡有錢。他學的是社交公關科目﹐可以專門找女孩子打交道。有許多女孩知道他是市長的公子﹐都願意嫁給他。他只是跟人家玩玩而已﹐俗話說是當牙籤﹐剔完牙就丟掉。大學畢業後﹐就在市政府裡掛個名混。他在電視上看到過唐碧君﹐驚為天仙下凡﹐必欲得之﹐以表示他是玩弄女性的天才。他想憑自己是市長公子的身份﹐對方能不遷就嗎。第一次他打電話去唐碧君辦公室﹐等唐碧君一接電話﹐他就自報身份﹐想先來個下馬威﹐以勢壓人﹐接下來就說請唐小姐晚上去某某高級餐館吃飯。唐碧君早已知道他的醜史﹐馬上把電話掛斷。第二次他親筆寫封信來﹐以昭鄭重﹐裡面內容盡是自我表揚﹐最後再加上幾句威脅話﹐幾句利誘話﹐隨後說請她出去吃飯跳舞。唐碧君把信丟在廢紙簍裡。第三次他親自開着車等在唐碧君所在的辦公大樓門前。巡邏的警察認識他是市長的公子﹐只能讓他停着﹐即使妨害交通﹐也不敢趕走他。但第一趟唐碧君沒去辦公室﹐他白等了。第二趟唐碧君從邊門出去﹐到大樓的停車場﹐開車走了。他又白等。第三趟他學乖了﹐把車停在停車場門口﹐等唐碧君出來時﹐他就攔住她。但唐碧君的車是特制的﹐車頂上升出一杆螺旋槳﹐像直升飛機一樣從空中開走了。他又落空。第四次他又變了策略。他把車停在辦公大樓門口﹐乘電梯直上﹐去唐碧君的辦公室敲門。唐碧君從監控器上一看﹐原來是那個渾球﹐就不開門﹐裝作人不在。唐碧君當然可以從窗口跳走﹐但太不雅觀了﹐況且也太示弱。她打電話回去給媽﹐說今天有事﹐可能晚回家﹐就待在辦公室裡在電腦上查看收集資料﹐想等他先走掉。不料那位花花公子韌性很足﹐坐在走廊一頭的椅子上等。差不多晚上十點鐘了﹐那花花公子還在。唐碧君想今天得給他點教訓﹐就開門出去﹐準備回家。那花花公子一看﹐美人從香巢裡出來了﹐總算皇天不負苦心人﹐今天終於給我堵住了﹐馬上滿臉堆笑迎上來。唐碧君用手一點﹐發出一股指風﹐以隔空點穴的手法﹐輕輕點了那花花公子的睡穴。他就倒地睡去﹐要兩個小時才能醒來。唐碧君讓他睡在走廊地上﹐自己回家去。那花花公子醒來一看﹐自己睡在走廊地上﹐美人已不見﹐祇得怏怏回家。
            這花花公子幾次三番追不着唐碧君﹐發起急來﹐求他父親設法讓唐碧君同意與他幽會。市長雖然寵愛兒子﹐但因身份關係﹐豈能亂來﹐況且唐碧君是社會上有名望的人物﹐不能與無名小卒相比﹐就罵道﹕“你混帳。你要我下個命令嗎﹖再敲上市府大印﹖”花花公子自己知道也沒道理﹐當時色令智昏﹐居然提出這種要求。但他還不死心﹐糾集了一群狐群狗黨﹐計劃去綁架唐碧君。花花公子躲在幕後不出面﹐叫兩個同黨去。兩個同黨等在停車場。當唐碧君從側門出來時﹐他們忙上去﹐用槍指着唐碧君﹐要她上他們的車。唐碧君不睬他們﹐自顧往自己的車走去。他們又不好真的開槍﹐弄得進退兩難﹐眼看唐碧君駕車駛去。回去後給花花公子大罵飯桶。
            另一個人是江南首富的兒子﹐靠着家財億萬﹐游手好閑﹐終日無所事事﹐也是個情場老手。那兒子到沒有想過要去追求唐碧君﹐都是老子的主意。有錢人有有錢人的煩惱﹐總擔心有人來搶他的錢﹐但用保鏢不一定靠得住﹐有時保鏢居然是內應人﹐沒有保鏢提供情況﹐人家摸不清內情還不敢來搶。綁架也都是知情人做的。綁個窮光蛋來有什麼用﹐總得知道那家有多少錢能贖人。他們住在另外一個城里﹐離新城不遠。那老子聽說唐碧君的名氣﹐知道了唐碧君的本領﹐心想自己太老﹐要娶這麼一個人做小老婆﹐人家肯定不會同意﹐不如叫兒子去娶她作媳婦﹐有這麼本領的人在家裡﹐肯定沒人敢來搶。他越想覺得這個主意越好﹐就把兒子叫來﹐告訴他可以去新城遊玩﹐再給了他那個光榮偉大而艱巨的任務。那兒子得此機會去玩﹐正求之不得﹐還要叫他去追求女人﹐更是投其所好﹐忙答應向玉皇大帝保證﹐一定完成任務﹐即日整裝出發。到了新城﹐他住在最豪華的一家旅館裡﹐包下了總統套房。他既然是情場老手﹐當然不會魯莽從事。他根本還不知道唐碧君是何許樣人﹐就先出去打聽﹐知道了唐碧君是個漂亮的女偵探﹐本領好大。他也知道了市長公子碰壁的故事。他想對這種女人只能用軟功﹐不能用硬功。於是他定下個策略。
            一天﹐他打電話去唐碧君辦公室﹐說有事要請唐女俠幫忙。唐碧君接聽電話後﹐只道是位顧客﹐忙約時請他來辦公室面談。那兒子說﹕“唐女俠﹐是不是我們在咖啡館見面﹐氣氛會更隨和一些﹖”這種情況以前也有過。客人覺得辦公室裡太嚴肅﹐要個較隨便的環境﹐談話氣氛可輕鬆一點。於是唐碧君就與他約好在市中心一家大的咖啡館裡見面。那兒子早已想好了一套說詞﹕他有個妹妹從小就失蹤了﹐現在他父母年事已高﹐想在生前找到女兒﹐看上一眼﹐口眼也閉了。現在他想請唐女俠幫助他找尋失蹤的妹妹。這倒是個孝順兒子。那兒子還從口袋裡拿出一張照片來﹐上面是個女小孩的頭像﹐說是他妹妹失蹤前的照片。其實他從電腦網絡上下載一個真正失蹤女孩的照片﹐在自己的電腦上把照片修改一下﹐隨後再連到彩色照相印刷機上複印出來。這就是現代技術的妙用。
            唐碧君聽完﹐看了下照片﹐心想這件雖屬小事﹐但不好辦﹐因為失蹤太久﹐還不知道活不活着﹐不如推了吧﹐想定﹐就說最近太忙﹐不能接受新案件。那兒子忙說﹕“家父久仰唐女俠大名﹐所以特地派我前來請求幫助。請女俠務必接受這個案子﹐但不必忙於辦﹐有空想到時再辦﹐沒空放在一邊也不要緊。總之﹐女俠接受了﹐我才好去回復家父。”說罷﹐拿出一張支票往唐碧君面前一放﹐隨後站起身來﹐兩手一拱﹐說道“費心費心”﹐就揚長而去﹐似乎不容人再有迴旋的餘    地﹐非得接受不可。唐碧君看着桌上那張大面額的支票﹐像是只燙手的山芋。對付燙手山芋的最好辦法是﹐要麼馬上吃掉﹐要麼丟回去。但現在這個陳年舊案﹐不可能馬上破掉﹐要丟回去的話﹐似乎有點不識抬舉﹐與人情不合﹐反正他說過沒空暫時不辦也不要緊﹐於是她收起支票﹐就回家去。
            過了兩天﹐那兒子打電話來說﹕“唐女俠﹐我忘了給你樣東西。今天晚上我們能在一個餐館裡碰頭嗎﹖當然我請客。”與顧客一起吃飯談事務也是有先例的﹐況且她也不怕人家耍什麼花樣﹐就一口答應。唐碧君走進那家約好的餐館﹐被引進一個雅座裡。那兒子早就在等了。他銜父命來到新城時﹐心裡還在嘀咕﹐如果那個女偵探長得很醜的話﹐他就不去執行那個任務﹐但見面後一看那女偵探美麗極了﹐簡直是嫦娥下凡﹐西施復活。他就決心要不怕犧牲﹐排除萬難﹐去爭取勝利地完成老爸交下的這項光榮任務。他見唐碧君進來﹐忙起身迎接﹐說﹕“唐女俠好﹐請坐請坐。”他想稱小姐還不如稱女俠好。小姐多如牛毛﹐而女俠卻似鳳毛麟角。物以稀為貴嘛。雙方坐定後﹐酒菜還未上﹐那兒子一會兒大吹自己家裡怎麼有錢﹐一會兒又恭維唐碧君怎麼漂亮﹐本領怎麼好。唐碧君坐在那裡﹐靜靜地聽着﹐像這樣的人還能指望他說些什麼別的東西呢﹐總不會跟她討論“論語”中的精旨奧義﹐也不會跟她說唐詩談宋詞。幸虧酒菜來了﹐酒是XO﹐菜是魚翅海參。唐碧君也不跟他客氣﹐就自顧低頭吃菜﹐偶而“嗯嗯”對答兩下。唐碧君喝了一杯酒﹐吃了好多菜﹐真是酒足菜飽(沒有吃飯)。唐碧君就對那兒子說﹕“先生說有東西要給我﹐請拿出來吧。”那兒子穿着一套西服﹐從上衣口袋裡拿出一張名片﹐雙手遞給唐碧君。唐碧君接過一看﹐上面是旅館的地址電話﹐就問他要在旅館裡住多久﹐心想他總不會把旅館當家吧﹐意思是要他把家裡的電話告訴她。那兒子說﹕“旅館那間總統套房我包下了﹐要住多久就多久﹐直到女俠找到我妹妹。”唐碧君想這不關她的事﹐即使她找不到他﹐他也會來找她的。但鄭重地約人出來﹐只是給張名片﹐似乎有點小題大做。
            又過兩天﹐那兒子又打電話來﹐要約她去一家夜總會見面﹐說有樣東西要給她。唐碧君猜不出這次又要給她什麼東西﹐但既然是顧客﹐總得敷衍一下﹐就答應了。他們坐在舞池邊上的一張桌子旁﹐面對着一個小樂隊。這時正在演奏一首斯特勞斯的圓舞曲。那兒子說﹕“請唐女俠賞光﹐跳個舞吧。”那是開通年代﹐男女一起跳舞算不了什麼。況且唐碧君平時沒空﹐已好久沒跳過舞﹐於是就站起來跟他跳了一隻舞。那兒子覺得是個好兆頭。回到桌子上後﹐唐碧君想看看他要給她什麼東西﹐就說﹕“你還有什麼東西要給我﹐請拿出來吧。”那兒子就從西裝下口袋裡摸出一隻紫紅色的小盒子。唐碧君一看這東西﹐就知道有點不對頭。那兒子把盒子送到唐碧君面前﹐說﹕“這是一點心意﹐小意思﹐請唐女俠賞光收下。”他把盒蓋打開﹐裡面是一隻五克拉的鑽戒。唐碧君問﹕“請問﹐這是什麼意思﹖”那兒子說﹕“這是一點心意﹐表示仰慕之情。”唐碧君說﹕“我幫你辦案﹐拿你錢作費用是應該的﹐但我不能拿你的禮品。”那兒子說﹕“我送你禮品跟辦案沒有關係。咱們交個朋友吧。”唐碧君尚來不及答話﹐旁邊伸過來一隻手﹐把鑽戒搶過去。唐碧君忙舉目一看﹐原來是那個市長公子。他也來這裡玩﹐一進門﹐一雙賊眼溜來溜去﹐馬上看見唐碧君與一個男子坐在一起。他醋性大發﹐忙走過來﹐就聽見那人在向唐碧君求婚。他一把就搶過那戒子﹐向舞池裡一拋。(這個戒指的命運結局究竟如何﹐請親愛的讀者猜一猜。答案在後面。但如能猜出的話﹐說明跟本作者的思路一致﹐可以代本作者寫“荒唐女俠”續集。)他對那兒子說﹕“我正在向唐女俠求婚﹐沒你的份。”那兒子問﹕“唐女俠答應嫁給你了嗎﹖”那花花公子當着唐碧君的面又不能說謊﹐就說﹕“雖然還沒答應﹐我在繼續求呀。你不能插手。”那兒子說﹕“既然唐女俠還沒有答應你﹐那我們就來個公平競爭﹐看誰能得到唐女俠的芳心。”
            唐碧君在旁邊一聽﹐簡直荒唐。這不是在把女人當拍賣品嗎﹖誰出的價錢高﹐誰就得到她。這是對女人的侮辱。如果有一個女人去接受這種方式的安排﹐那是自輕自賤。即使他們出的價不是金錢﹐而是感情﹐也是荒謬的。在這種情況下﹐應該由女方來決定﹐她究竟要誰﹐或者兩者都不要。不應該由兩個男人在他們之間擅自決定究竟誰能娶她。唐碧君很是氣憤﹐如果在她辦公室裡的話﹐她會把那兩個人各人一記耳光打出去﹐但現在大庭廣眾﹐她只能很威嚴地說﹕“住嘴。你們兩隻瘌蛤蟆再也不要讓我看見。”說着﹐她從背包裡拿出那兒子給她的支票﹐她還沒有空去存入銀行﹐就扔還給那兒子﹐表示不再接受他的案子﹐隨後就起身離去。兩人都垂頭喪氣﹐各自走開。那兒子回去告訴他老子﹐說任務太艱巨﹐雖然盡了力﹐但沒能完成﹐給老子臭罵一頓﹐問兒子當時是怎麼向玉皇大帝保證的。兒子說保證的事做不到的多著呢﹐而且又沒有寫保證書﹐就是有保證書﹐也不等於是軍令狀﹐打什麼緊。老子火了﹐不給兒子錢用﹐實行經濟封鎖。
            那花花公子還不死心。他總算還記得在中學裡讀過廉頗與藺相如的故事﹐廉頗跪在藺相如門前負荊請罪。他異想天開﹐要去跪門求婚。一天﹐唐碧君的大師兄陳悅買了東西回家﹐見門前跪着一個人。他近前一看﹐認得是市長公子﹐忙問做什麼。公子說﹕“我向唐女俠求婚﹐她不答應﹐我就不起來﹐跪死在這裡。”陳悅想這是那個電視連續劇裡的故事﹐就勸他說﹕“要求婚也不用這麼求呀。你先回去吧。”公子說﹕“不如此﹐就顯不出我的真心實意。”堅決不肯離開。陳悅就自己進屋去﹐讓他跪在那裡。陳悅打唐碧君的手機號碼﹐告訴她這件事﹐叫她暫時不要回家。唐碧君說﹕“陳師兄﹐幫個忙吧。”陳悅說﹕“我已經勸過他﹐他不肯離開。總不成我去嫁給他﹖怕他還不要呢。”他有時也要與小師妹說句笑話。唐碧君說﹕“師兄嫁給他﹐豈不成了同性戀了。我的意思是請師兄點了他的睡穴﹐把他送回去﹐讓他好好睡一覺。他一定跪得很累了。”陳悅笑道﹕“師妹良心太好了。要是我﹐讓他跪死在那裡。”但他也知道市長兒子跪死在門前﹐總會惹麻煩的。他就出門去對那個花花公子說﹕“你要不要喝水﹖”走得切近﹐就起手點了他的睡穴。那花花公子倒地睡去。陳悅見那花花公子的車子就停在路邊﹐心想送他回去也不妥當﹐讓他睡在車裡吧﹐就把他抱起來﹐放進車子的後座上。
            那花花公子醒來﹐發覺自己睡在車裡﹐沒有跪在門前地上﹐有點搞糊塗了﹐忙起身走出車子﹐又去跪在那裡。後來陳悅發現了﹐又點了他的睡穴﹐把他放進車裡。這次讓他睡得時間長些﹐醒來已是第二天中午。他覺得肚子餓了﹐忙開車到附近飯店去飽飽吃一頓﹐再開車回來﹐又跪在那裡。這樣反復了三天﹐他那當市長的爸爸發現怎麼寶貝兒子三天不見﹐就叫人去找﹐終於發現他跪在唐家門口﹐忙把他扛回家去。他老爸罵道﹕“真沒出息。你知道男兒膝下有黃金嗎﹖”其實中國人對這句話都理解錯了﹐以為男的跪在女的面前是大失面子的。這是大男子主義錯誤思潮的反映。其實是說男子漢大丈夫不能跪在敵人面前求饒﹐也不應該跪在權勢者面前乞求恩賜。做人要有點骨氣。這句話一點也沒有男人不能跪在女人面前的意思。國外的紳士在求婚時常跪在女子面前。他們認為這是跪在神聖的愛神面前。自己所愛的人就是愛神的化身。這是偉大的一跪﹐是為了自己的愛情﹐為了人類子孫的延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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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7-4-6 05:32:22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十六回  武林大會

女兒長大了﹐鄭玉蓮覺得現在她應該以有生之年﹐去找回那樣丟失的重要東西。這是海盜的命根子。於是她再把島務托給趙英華﹐自己帶了兩個手下去了陸上。這時黑豹黨已捲土重來﹐只是行動詭秘﹐誰都不知道它的巢穴在哪裡。
            鄭玉蓮懷疑這樣重要東西落在黑豹黨手裡﹐所以她們驅車直去那個黑豹黨以前活動的城市。她們不知道黑豹黨重出江湖後﹐已經轉移了陣地﹐不在此地活動了。在事隔二十多年後﹐她們不知道黑豹黨近況如何﹐只能在城里住下來再說。以前聽狗二狗三說她父親死時所住的房間裡﹐似乎有異樣的氣息﹐怕是中了毒氣而死。所以鄭玉蓮這次來前﹐特地買了架微型測量空氣正常度的儀器。如空氣中混有異樣氣體﹐儀器就會發出警報聲﹐把人喚醒。這不過是以備萬一﹐豈有家家旅館都是黑店的。她們三人要了間雙人房。三人睡一起﹐可以相互照顧。海盜首領不是皇帝﹐沒有那麼些臭規矩﹐在生活上也沒有嚴格的尊卑之分。你聽我的話就行。所以鄭玉蓮與一個手下各佔一張單人床。另一個手下睡在沙發上。
            幾天之中﹐她們雖然四出探聽﹐但毫無線索。只是不斷看到有江湖人士在城里出現﹐而且許多旅館都住滿了人。她們簡直不用打聽﹐在飯店裡吃飯時﹐就能聽到各種各樣的武林小道新聞。其中最大的一樁消息是即將召開的武林大會。原來城外有個蔣家村﹐村裡有座蔣家莊。莊主叫蔣公道。京劇“蘇三起解”看多了﹐自己改名叫“公道”﹐意思是“公道不公道﹐只有天知道”﹐但老天實在並不知道。公道自在人心。老百姓看得多聽得多﹐對週圍發生的一切﹐心中自有一桿秤來秤量是非﹐不是君王的愚民術所可以矇騙的。這蔣公道的身世可以上溯到北宋青天大老爺包公手下五義中的翻江鼠蔣平一脈﹐再上去可追溯到三國時期群英會上中周瑜之計的蔣幹﹐扛了根水晶木梢回去(上當之意)﹐使曹操殺掉了自己的兩個水軍都督。在這種基因遺傳之下﹐蔣公道的才具平平﹐武功一般﹐但他很講義氣﹐江湖同道如來投靠﹐只要力所能及﹐有求必應﹐所以江湖上群眾關係很好。他也喜歡管閒事﹐湊熱鬧。他常說應該以德服人﹐不能以力服人。他管成功的閒事﹐都是因為他平時慷慨解囊﹐人家看他的情面﹐他以為是在以德服人。他武功不行﹐當然也不能以力服人。因為他喜歡湊熱鬧﹐這次有人提出要開個武林大會﹐選舉武林盟主﹐可以號令天下所有幫派會黨﹐武林人士。他表示願意出場地﹐歡迎大家到他那裡開。他自己覺得他已經已德服了人﹐大家一定會選他當盟主的﹐這樣他可以繼續在更高的層次上為大家服務﹐以盡盟主之責。
            這種所謂武林大會都是江湖上那些亂七八糟的人提議召開的。正經人士決不會去參加。名門正派也不會去參加。像少林寺乃佛門高僧﹐看破紅塵﹐四大皆空﹐豈會降低身價去與凡夫俗子爭一日之長短﹐而武當派乃屬道教﹐也是出家人﹐當然不會去塵世中爭蠅頭俗利﹐況且勝之不武﹐不勝為世俗所笑。所以像這種正經的和尚道士決不會參與武林之爭﹐與俗家人打得不亦樂乎。這種情節只有在無聊的小說裡才有。這次武林大會中﹐參加的門派在江湖上有些名氣的有﹕逍遙時髦派﹐都是富家子弟﹐穿着講究﹐打扮時髦﹐平時無所事事﹐逍遙自在﹐學了些花拳繡腿﹐組成了一個團體﹐自稱為逍遙時髦派﹔亡命黨﹐都是不怕死的窮苦亡命之徒湊在一起﹐他們可以身綁炸藥﹐揚言要與人同歸于盡﹐弄得人見人怕﹐他們還自以為了不起﹐是時髦派的克星﹔壽翁享樂隊﹐都是年逾花甲的老人﹐其中有名望的人不少﹐平時天天到公園裡集體練功﹐所以武功都已爐火純青﹔婦女互助協會﹐都是女同胞組成﹐成員中哪個女人受公婆或丈夫欺侮﹐就由協會出面交涉﹐非要對方認錯不可﹐就算對方武功再好﹐雙拳難敵千手﹐只能屈服﹔社會青年團﹐都由二十歲左右的年輕人組成﹐包括學生﹐平時到處惹事生非﹐還要爭風吃醋打群架﹐經常欺侮要飯的。參加的大會還有﹕白虎門﹐青龍幫﹐真理教﹐皇天后土會等。這些幫會也說不上是黑道還是白道。反正不管叫什麼名稱﹐做好事的就是白道﹐做壞事的就是黑道。今天做了好事﹐就屬白道﹐明天做了壞事﹐就變黑道。世界上的事情就是這樣的。還有許多武林人士以個人身份參加﹐其中還有兩個隱退了多年的大魔頭﹐靜極思動﹐聞風而來。
            到了大會舉行的那天﹐各方人士濟濟一堂﹐幾乎把蔣家莊也擠破。主人好客﹐擺了上百桌酒席。鄭玉蓮也到那裡去湊熱鬧﹐想能不能在大會上找到有關黑豹黨的線索。酒足飯飽後﹐主人請大家去莊後設好的會場裡﹐以便推舉武林盟主。會場一端是主席    台﹐上有桌椅﹐下面都是一排排的位子。於是主人坐在台     上正中位子上﹐算是大會臨時執行主席﹐有些名望的人也坐上主席    台﹐組成主席團。其他客人都在台下隨便入座。蔣主席致辭說﹕“親愛的女士們先生們﹐親愛的各位來賓﹐本人謹以大會執行主席身份歡迎大家光臨本大會﹐這次本大會的目標是要選出武林盟主。武林盟主當然應以德高望重之人任之。請大家醞釀候選人名單﹐以便大會全體參加者選舉。”於是開始提名。有受過蔣公道小恩小惠的人提出蔣公道為候選人。也有人提出其他人為候選人。共有十來個。這時兩個大魔頭之一的侯耀武站起來說﹕“武林應該以武為主﹐以德服人是帝王之事﹐跟我們打打殺殺的粗人無關。古往今來﹐那一部武俠小說裡要選武林盟主時﹐不是比武產生的﹖所以今天我們也要按慣例進行比武﹐武功最高的人就是盟主。”大魔頭一發    話﹐許多人都不敢說什麼﹐怕大魔頭動手﹐自己先吃虧。其實﹐來參加的人都想當盟主﹐而選舉產生的把握並不大﹐真選出一人來時﹐如果不是自己﹐又不好說不算﹐比武是最公平﹐打不過人家只能自認晦氣﹐所以大家的心裡都希望用比武方式產生盟主。蔣公道也不敢駁回大魔頭的話。這樣等於大家默認了大魔頭的意見﹐因此主席宣佈大會現在休會﹐明天開始比武產生盟主。
            第二天早餐特別豐盛﹐為了讓大家吃飽了才好有力氣比武。早飯不供應飯菜﹐都是各地小吃﹐排了一長行桌子﹐上面陳列了各種點心之類的食品﹐大家自取碗筷﹐自己動手﹐就像進了小吃一條街﹐又像進了免費自助餐廳。吃畢﹐主人領大家繞到後面會場裡。昨天的主席團人馬今天還坐在台    上﹐而台     下的椅子已移到三面邊上﹐留出中間空地作比武之用。按一般比武規則﹐要當盟主的人站到場地當中來﹐等於向大家挑戰。要應戰的人出來與他比試﹐誰輸了就下去﹐贏的人留在場上﹐接受下一個人的挑戰。打兩場以後可以休息一下。其他人可以填空﹐上場挑戰。
            蔣公道知道如比武的話﹐他就當不上盟主了﹐所以安心當個臨時主席﹐說哪位要當盟主的大俠請出來接受挑戰。一位公子哥兒踱着方步﹐搖着扇子﹐穿着一身定做的高級西裝﹐西裝襯旦是防彈材料做的。他走到場地中央站定﹐向台    上大會執行主席作了個揖﹐再向三面    人群作一個     羅圈揖。他就是逍遙時髦派的主席。一看逍遙時髦派主席耀武揚威的架式﹐婦女互助協會的會長就火起來﹐因為那個主席曾經欺侮過他老婆﹐後來由婦女互助協會出面﹐他還不服﹐就十個女人打他一個﹐他只好跪地求饒﹐保證以後不再欺侮老婆。欺侮老婆的人在婦女互助協會成員眼裡都不是好東西﹐所以婦女互助協會會長還是對他耿耿于懷﹐今天非得殺殺他的威風不可。那婦女會長就走上場來。兩人也不說話﹐就打起來。那逍遙時髦派主席把扇子當點穴撅用﹐專門點婦女互助協會會長身上的大穴﹐好像要把她置于死地一樣。婦女會長也不甘示弱﹐把脖子上圍着的綢巾拿下來當兵器使用﹐舞得風雨不透﹐覷准機會就去卷逍遙時髦派主席的扇子﹐要把扇子從他手中奪走。兩人走了一百多個回合﹐尚未分出勝敗。亡命黨裡的人最看不慣逍遙時髦派的人﹐因為他們有錢﹐而且只知道自己享受。亡命黨都是窮光蛋﹐窮人的命最不值錢﹐所以肯拼命﹐不惜同歸于盡。亡命黨黨魁走了出來﹐對婦女會長說﹕“這位女士﹐這個畜生不勞這位女士動手﹐讓在下來收拾他。”婦女會長原本不來爭盟主之位的﹐只是對逍遙時髦派主席那付不可一世的樣子大有反感﹐難道有了幾個臭錢就可以趾高氣揚了嗎﹖現在見有人來對付他﹐正中下懷﹐於是跳出圈子﹐退到場外。亡命黨黨魁揚一揚手中的槍說﹕“來吧。”那逍遙時髦派主席忙拱一拱手說﹕“在下告退。咱們後會有期。”忙退出場去。有錢人是最怕死的﹐人死了﹐錢還有什麼用。有錢人的命比窮人的命更值錢﹐犯不着跟窮人去拼命。光棍不吃眼前虧﹐識時務者乃真豪傑。這時也顧不得面子。面子那有命重要。所以就退出場去。那亡命黨黨魁自知不是當盟主的料﹐也就自動退場。這時青龍幫幫主走上場來。白虎門門主就跟上來。青龍白虎本就相克﹐一見面就要鬥。兩人打得難分難解。青龍幫主一個潛龍升天﹐躍上一丈高空﹐隨後一式雲龍汲水﹐頭下腳上﹐向白虎門主當頂撲來。白虎門主忙一個白虎踞地﹐蹲下身子﹐再一個餓虎扑羊﹐向上迎去。兩人在半空中四掌相接﹐青龍幫主佔了便宜﹐因為從上而下有地心引力相助﹐而白虎門主由下向上﹐要克服地心引力﹐所以吃虧﹐結果白虎門主被打落地上﹐一個滾翻方躲開去。青龍幫主一翻身﹐頭上腳下﹐穩穩落地。白虎門主輸了一招﹐自動退出。有的幫派知道自己實力不夠﹐就不上場﹐在場邊作個啦啦隊。
            這時壽翁享樂隊隊長上了場。他人已七十﹐一頭白髮﹐但精神矍鑠﹐拿了根手杖﹐江湖上人稱白頭翁。那青龍幫主從腰間抽出根盤龍鞭來。兩人杖來鞭去﹐打得好熱鬧。後來只見杖影鞭影圍着兩人身影轉。看得人眼花繚亂。打了一百多回合後﹐壽翁享樂隊長故意露個破綻﹐讓青龍幫主一鞭打進空門來﹐他起左手三指把鞭梢撮住﹐右手杖向青龍幫主胸口點去。青龍幫主忙要後退﹐但鞭梢被人抓住﹐忙一側身躲過杖頭﹐同時用力去奪鞭。壽翁享樂隊長趁勢一鬆手﹐青龍幫主向後狼狽地退了兩步才站定﹐算是輸了一招﹐祇得退下。社會青年團長本來要出場﹐因為壽翁享樂隊長是他爺爺的朋友﹐所以縮了回去﹐等以後的機會。
            這時大魔頭侯耀武走上場來說﹕“今天碰到你老哥﹐正好疏散疏散筋骨。我不能跟小的打﹐也不能跟女的打﹐只好跟你老哥打。”白頭翁雖然在江湖上有點名望﹐但看到那魔頭也心裡直打鼓﹐但場面還得應付過去﹐忙拱手說聲“請”﹐展開杖勢就攻。那魔頭不慌不忙﹐徒手應敵。他一手撩撥手杖﹐一手同時進攻。白頭翁不得不回杖自保﹐非常被動﹐心想我又不要當什麼武林盟主﹐犯不着把一把老骨頭葬送在這裡﹐想罷﹐抽個空子托地跳出圈子﹐下場而去。一個亡命黨黨徒走上場﹐手裡揚着把槍說﹕“老匹夫﹐你自己下場吧。我不用槍開你。”話剛說完﹐被一陣強勁的掌風震出十丈遠﹐跌翻在地﹐槍也不知丟到哪裡去了。另一個亡命黨黨徒走上場﹐身上綁着炸藥﹐大叫道﹕“老匹夫﹐我跟你同歸于盡。”邊說邊按引爆裝置。正當大家心驚膽戰之時﹐擔心受到池魚之殃﹐只見那魔頭一陣掌風﹐把那亡命黨黨徒送上半空﹐炸藥在半空爆炸﹐一陣血肉飛撒下來﹐散了一地。亡命黨徒正要群起而毆﹐忽然一條人影落在場內﹐是另一個魔頭韓法真。兩人碰到一起﹐不是吵嘴﹐就是打架。就像有解不開的冤結似的﹐其實是你不服我﹐我不服你。兩人這一打﹐掌風呼呼﹐把地上的沙土都刮了起來﹐蓋住了散落在地上的模糊血肉。兩人打了將近一千招﹐兀自不分勝負﹐已經到了下午。眾人肚子都餓了﹐又不好叫停。這時﹐又是一條人影飛落場內﹐插入兩個正在打得兔起鶻落的身影中去。倏地三條人影分開。大家停睛一看﹐除了兩個魔頭外﹐還多了一個中年婦女。這人就是海盜首領﹐南海幫幫主鄭玉蓮。
            兩個魔頭一看是個中年婦女﹐知道大有來頭﹐如果沒有極高的功力﹐不可能插入他們兩人的掌風之中而把兩人分開﹐必定會被他們兩人的掌風彈出去。這兩個魔頭一向看不起女人﹐現在也不能不刮目相看了﹐忙抱拳說﹕“請教女俠什麼門派﹐尊師何人﹖”鄭玉蓮想現在正是時候﹐把我們南海派的聲望發揚光大到大陸上﹐於是就說﹕“我是南海派傳人﹐現任掌門人﹐我們祖師是海姥姥﹐我師父叫任嫣。”這兩個魔頭已年近花甲﹐見多識廣﹐武林中有名人物都知道﹐現在一聽海姥姥的名字﹐一點沒聽說過﹐更不用說任嫣。但既然武功這麼好﹐一定是地處海南﹐所以中原人士從來沒聽說過她們的名字﹐忙又請教她本人的尊姓芳名。鄭玉蓮就說了自己的名字。她在武林中這麼一露相﹐從此聲名雀起。坐在一旁的真理教教主一聽﹐原來她就是南海派掌門人﹐武功比兩個魔頭還好﹐心裡很高興﹐總算二十年前沒有跟鄭健白拉交情。虧他還記得二十年前的事。
            那兩個魔頭本來想當武林盟主﹐好號令天下武林﹐收為己用﹐現在一見鄭玉蓮的武功﹐知道單打獨斗﹐兩人中沒人能勝過她﹐所以套近乎﹐採取拉攏手段。這時亡命黨黨魁走上場來﹐對兩個魔頭說﹕“你們兩個兔崽子如果不打﹐快滾開﹐別阻礙老子爭盟主。”說着把手裡的槍一揚。兩個魔頭看見亡命之徒也無法可想﹐祇得退出場外。亡命黨黨魁從後面叫道﹕“你們欠我們的一條人命﹐總有一天要討還。”兩個魔頭也不答理他﹐離開蔣家莊而去。鄭玉蓮對亡命黨黨魁說﹕“我們這裡是比武。你要比槍嗎﹖”亡命黨黨魁說﹕“勝者即贏﹐管我用什麼兵器。”鄭玉蓮說﹕“好﹐我站在一百公尺以外﹐讓你打三槍﹐如打不中我你就輸。”亡命黨黨魁一聽﹐有這麼便宜的事﹐怕對方一轉身賴掉﹐忙說﹕“同意。你不許賴。”鄭玉蓮說﹕“天下英雄都在此聽見的﹐豈能賴掉。”四週看的人聽了﹐都不知道她葫蘆裡賣的什麼藥﹐總不會跟自己的性命開玩笑吧。大家伸長了頭頸﹐瞪大了眼睛﹐要看個新鮮。大會執行主席蔣公道忙叫手下人量好距離。鄭玉蓮站在一百公尺以外。她身後的人都挪到兩邊去﹐免得吃流彈。那亡命黨黨魁也不作勢瞄準﹐因為他是經常去打靶場練槍法的。雖然那些黨徒付不起練習費用﹐但打靶場怕他們耍無賴拼命﹐就讓他們白打。那亡命黨黨魁舉槍就射﹐第一發子彈直向鄭玉蓮心窩射去。真是會者不忙﹐忙者不會。鄭玉蓮不慌不忙舉起右手兩個手指﹐等子彈到時﹐用手指夾住。邊上看的人根本看不清子彈的走向。亡命黨黨魁又連發兩槍。在這種情況下﹐特別對方是個中年女子﹐他也不好耍無賴給她一梭子﹐只能按約定開三槍。鄭玉蓮舉起雙手﹐把兩粒子彈都夾住﹐隨後給大家看手上的子彈。大家都目瞪口呆﹐從沒見過世界上有這麼神奇的武功。於是大家公推鄭玉蓮為武林盟主﹐也不用再比武了。事實上也沒有人再敢出來跟她比。
            比武結束﹐真理教教主忙走上去﹐要與鄭玉蓮拉關係。他已近六十歲了﹐二十年前跟鄭健打過交道﹐知道這個掌門人不是鄭健的師父﹐卻不知是鄭健的女兒。但蔣公道比他快﹐拉了鄭玉蓮上主席台﹐舉行盟主就職典禮。大家要盟主提出工作人員名單。鄭玉蓮就提出讓剛纔兩個魔頭當副盟主。兩個魔頭早已離開。所以只是掛個名。而且鄭玉蓮根本不知道那兩個魔頭是何許樣人。隨後組成大會秘書處﹐她任命蔣家莊莊主蔣公道為秘書長﹐各個黨派團體的領導人為秘書﹐再組成武林大會中央委員會﹐作為武林大會閉幕期間的武林最高權力機構。再起草大會章程草案﹐待下次大會通過。但是等大會一散﹐各走各的路﹐誰還管得着誰。還不是各行其事﹐跟沒開武林大會前一樣。真的要打起來﹐不管你師出有名還是師出無名﹐等你打勝了﹐無名也成了有名﹐隨便你想個什麼名目就行﹐到時強盜就成了英雄。如果你被打敗了﹐有名也成了無名﹐英雄會變成狗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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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7-4-9 04:47:19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十七回  黑豹黨死灰復燃

二十多年前黑豹黨受到海盜的嚴重打擊後﹐一蹶不振﹐忙收拾殘餘黨徒隱藏起來﹐準備以後報復。三個黨魁開個會﹐來決定今後的行動計劃。他們覺得現在那些黨徒武功素質太差﹐必須加以訓練﹐並且還要發展黨徒﹐同時要聘請武林奇才以壯大力量。但不久老二老三不辭而別﹐把從海盜那裡偷來的一樣重要東西也帶走了。老大怒不可遏﹐決心要把老二老三找回來﹐交出那樣東西﹐並且以叛逃罪處理。但現在力不能及﹐只可以後再說。現在主要問題是要發展壯大自己。這是當務之急。他帶了殘餘黨徒找個山洞﹐營造秘密巢穴﹐同時教他們加緊練功。他自己抽空出去﹐蒐羅人才﹐吸收新鮮血液。
            侯耀武和韓法真各自闖蕩江湖﹐已經闖出個萬兒來了。江湖上闖萬兒無非是找人打架。那時候﹐好些門派還沒有組成。侯耀武找上少林寺去﹐一定要跟方丈老和尚比武。方丈說﹕“老衲老矣﹐豈能再與施主比武。施主還是在本寺吃些齋飯離去吧。”侯耀武不能逼方丈與他動手﹐只能去找接待他進來的知客僧。聽到他的要求後﹐知客僧大搖其頭說﹕“施主恕罪﹐出家人不能打架。”候耀武想知客僧還不老﹐非得逼他一下不可﹐就說﹕“大師如不動手﹐小可就要失禮動手了。”看那和尚沒有動手的意思﹐他就起手一拳﹐打在和尚的肩膀上。和尚也不還手﹐也不躲避﹐只合着掌念“阿彌陀佛﹐阿彌陀佛。”候耀武連打幾拳﹐見和尚並不還手﹐不能再打了﹐總不能把人打傷吧﹖於是只能怏怏離去。
            韓法真去找武當派。武當派的掌門道長﹐留着一大把白鬍子﹐年事已高。韓法真要接客道士指教幾手﹐那道士執着拂塵﹐口中只念着“善哉﹐善哉。”韓法真想我打他﹐他總要還手吧﹐難道讓我打。於是他就一掌向道士胸口打去。道士不動﹐讓他打在胸口上﹐也不覺得在運氣抵抗。韓法真一掌打實﹐只見道士一口鮮血噴出來。韓法真大吃一驚﹐忙抱歉說﹕“小可不知道長會不抵抗﹐是小可的不對。請道長責罰。”那道士說﹕“不妨事的。施主請便。以後不可隨便動手。”韓法真只能訕訕離開。他倒不是有善良之心﹐勇于認錯。他怕道士們動了眾怒﹐雙拳難敵四手﹐必定吃虧。
            兩人各向少林武當挑戰的信息終於傳出來﹐韓法真還要吹﹐說是把武當一位道長打得吐血。侯耀武也吹噓說﹐打得少林和尚不敢還手。江湖同道就對他們另眼相看。他們算是有了些小名氣。後來韓法真又想到一個主意。他到報館去﹐再到電視台去﹐對記者們說他會氣功﹐能把晚期癌症病人治癒﹐希望當場表演﹐請記者們報導。他知道經媒體一炒作﹐必定會大紅特紅﹐會紅得發紫。他的確練有氣功﹐但能不能治癌﹐他自己也說不上﹐只是報上讀到以前有人這麼做的﹐心想他們能這麼做﹐我為什麼不能。他不知道以前那些人也是騙人的。他到一家醫院裡去﹐對院方說他能用氣功治癒晚期癌症病人﹐說他能發功遏止病人體內癌細胞的生長擴展﹐但這不過是不使病情發展﹐隨後再使癌細胞變成正常細胞﹐病人就痊癒了。他問院方肯不肯讓他來試一試。院方想這又不是壞事﹐就同意他對一個晚期癌症病人進行試醫。他把各方記者都請來﹐看他發功。他把手按在病灶部位﹐隨後發出內勁﹐有一股熱氣透入病家體內。病人覺得很舒服。他問病人感到熱不熱。病人說感到有熱氣從他手上傳過來。他又問病人舒服不舒服。病人說很舒服。記者把這些都錄下來﹐記下來﹐報導出去。但後來那個病人當然沒醫好而死去了﹐但他沒讓記者們報導這個結果﹐這樣就給讀者和觀眾一個印象﹐似乎那個病人被他醫好了。於是他的聲名大噪﹐連他的武功也被說成世間少有﹐天下無雙。這就是一跟鵝絨毛變成一隻鵝的道理。
            這個故事是這樣的﹕從前有一個人﹐有一次咳嗽﹐發現痰裡有一根像鵝身上絨毛一樣的東西﹐就給他老婆看。後來他老婆對鄰居講﹐說我家男人不好了﹐痰裡咳出一根鵝毛來。那個鄰居對人說﹐我隔壁的鄰居不好了﹐咳嗽咳出一隻鵝翅膀來。後來變成鵝腿﹐最終成了咳出一隻鵝來。居然也有不動腦筋的人相信。
            候耀武聽說韓法真玩的把戲﹐心想我也得如法泡制﹐來一手給他瞧瞧。他住在另一個城里。他說他能治好愛滋病人﹐能發功到病人體內﹐殺死愛滋病毒。當然他也請了當地電視台和報紙記者﹐當場報導。結果那個愛滋病人當然死掉了﹐但他說他治好了愛滋病﹐那病人死于其他疾病。而且他還說非常可能那病人吃了假藥死的﹐而那個賣假藥的人說是給侯耀武的假氣功治死的。
            黑豹黨老大先去找韓法真﹐對他說﹕“在下仰慕老兄已久﹐今天特來專程拜訪。老兄現在雖然有了名氣﹐但還缺少錢。單有名﹐沒有錢﹐有什麼用。”韓法真說﹕“我要錢也容易。前兩天還有人來請我去拍廣告。”黑豹黨老大笑著說﹕“你老兄去拍廣告﹐豈不大材小用。你能像時裝模特兒那樣﹐出了名去拍廣告嗎﹖這是女人的玩意兒。”韓法真又說﹕“也有電影公司讓我簽合同拍武打戲去。”黑豹黨老大搖搖頭說﹕“戲裡的武打都是假的﹐用得着你老兄的真才實學嗎﹖你去拍武打戲真是自輕自賤了。咱們武林人士有自己發財的路。”韓法真問﹕“這位老兄有什麼創見嗎﹖”黑豹黨老大說﹕“咱們要做就做大買賣﹐把天下的財富都聚到咱們手裡來。”接着在韓法真耳根邊低低說了一陣﹐韓法真心動了﹐答應跟他合作。黑豹黨老大就把他帶回到他們的秘密巢穴裡去﹐讓他當黑豹黨新的老二﹐並對他說﹕“咱們要幹大買賣﹐就必須有一支實力。我的這些手下武功還不夠好﹐請你再把他們訓練訓練。”於是韓法真就住在那個秘密洞穴裡﹐教那些打手武功。
            黑豹黨老大又去找侯耀武。候耀武出名後﹐一個大老闆請他去做保鏢。他要生活﹐要吃飯﹐只能工作。黑豹黨老大找到他後﹐請他去高級飯店吃飯﹐酒過三巡﹐就走上正題。黑豹黨老大說﹕“侯兄這麼好的武功﹐卻去屈就﹐做人家的保鏢﹐豈不大材小用﹐可惜得很。”侯耀武問﹕“請問老兄在何處高就﹖”黑豹黨老大說﹕“咱們要做大買賣﹐以後賺的錢比你現在的老闆還要多。我就是來邀你入伙的。韓法真已經入伙了。”侯耀武一聽韓法真已經入伙﹐心想我豈能落在他後面﹐就一口答應。黑豹黨老大就叫他回去向老闆辭掉工作﹐來旅館找他。
            黑豹黨老大帶了侯耀武一路開車回去。他們經過一個縣城﹐投宿到一家汽車旅館過夜。黑豹黨老大已經是黑道老手。他投宿旅館時﹐總帶了個空氣純淨度測量儀﹐如果空氣內混有毒氣﹐就會發出警報﹐把人叫醒。這是提防進了黑店。當然黑店要謀財害命的方法很多。譬如說﹐除了放毒氣外﹐可以在床墊裡藏着根毒針﹐客人睡下後﹐店裡人一操作﹐毒針就伸出來﹐進入客人肉裡﹐毒液注射進客人體內﹐馬上死亡。還可以放條毒蛇進房間﹐只是把握不大。毒蛇不一定能把客人咬死。但這些都瞞不過黑豹黨老大。他睡覺前把整個房間都仔細地檢查一遍﹐做到心裡有數﹐半夜有事好應付。他讓侯耀武睡在沙發上﹐自己和衣躺在床腳跟。半夜裡﹐他覺得床有些微動﹐用手輕輕橫摸過去﹐真的有針伸出來。他躺在那裡不動聲色。天亮後﹐牆上有扇暗門開了﹐見兩個人出來﹐大概是來收尸的。黑豹黨老大已把侯耀武叫醒﹐等毒針縮回去後﹐兩人一同睡在床上。旅館裡兩個收尸人來到床前時﹐黑豹黨老大出手如風﹐點了兩人穴道﹐動彈不得。黑豹黨老大和侯耀武隨之起身﹐向開着的暗門走去﹐暗門裡有道下去的樓梯。他們順樓梯而下﹐到了一間房裡﹐只見有個帶抽屜的鐵架﹐像火葬場裡的化尸爐。忽然旁邊有一間屋裡有人說話了﹕“把他們抬下來了嗎﹖”講話的人是這家旅館的老闆。黑豹黨老大走進屋裡﹐看見一個獐頭鼠目的人﹐穿着套黑色西裝﹐想來不是老闆﹐定是經理﹐就對他說﹕“你好大膽﹐竟敢對我下手。知道我是誰嗎﹖”那老闆知道不妙﹐他們能夠不死﹐一定有點本領﹐自己武功不很高﹐肯定打不過他們兩人﹐忙服軟說﹕“小人有眼不識泰山﹐多有得罪。請問客官尊姓大名﹖”他想套個近乎﹐或許可以逃個此劫。黑豹黨老大本來是心狠手辣之輩﹐但現在正在收羅人才﹐這種黑道人是最好收伏的﹐於是就說﹕“我告訴你名字後﹐只有兩條出路。要麼讓我殺死﹐要麼投靠我。”那老闆想看來不投靠他﹐不管知道不知道他名字﹐都得死﹐所以就答應投靠他。於是那老大把黑豹黨的情況說給他聽一點﹐再介紹他跟侯耀武認識。那老闆根本不知道有黑豹黨這回事﹐但對侯耀武的名字倒是知道的﹐因為他從報上電視上聽到過。他一聽侯耀武是黑豹黨老三﹐老二是韓法真﹐也是有名人物﹐想來這老大的來頭一定不小﹐所以就死心塌地跟隨他們了﹐成了黑豹黨的大頭目。
            他們帶了那大頭目和他的手下人馬回到黑豹黨秘密據點後﹐主要是加緊練兵﹐暗地裡進行販毒等非法勾當﹐積累財富。侯耀武和韓法真兩人碰到後﹐各不相讓﹐誰也不服誰。他們經常口角﹐有時還以切磋的名義打起來。兩人功力相當﹐誰也贏不了誰。黑豹黨老大正要他們這樣﹐他可以利用矛盾﹐個別控制。如果兩人聯合起來對付他﹐他也吃不消。所以強盜窩裡是經常勾心鬥角的。這樣潛伏了二十多年﹐直到他們認為兵強馬壯﹐財大氣粗了﹐才又復出江湖。黑豹黨老大東山再起後﹐主要有兩個目標﹕一是找海盜報仇﹔二是找到原來逃走的老二老三﹐奪回從海盜那裡偷來的那樣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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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7-4-13 04:31:14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十八回  海盜首領的失蹤

海盜首領﹐南海派掌門人鄭玉蓮在武林大會上當了盟主﹐但她根本不稀罕這盟主之位。她主要是找黑豹黨的線索﹐要找回一樣重要東西。她不知道黑豹黨也在找她。她向參加武林大會的各路好漢打聽黑豹黨的下落﹐但誰也不知道﹐有的人簡直沒聽說過黑豹黨的名稱。復出後的黑豹黨還是神秘兮兮的﹐行動時用黑布蒙臉﹐沒有人見過他們的廬山真面目。他們露出真面目來行動時﹐又是一種身份﹐弄得人家覺得扑朔迷離﹐難以辨析。他們好渾水摸魚。
            韓法真侯耀武奉令參加武林大會﹐想得到盟主之位﹐這樣一來﹐黑豹黨就可以控制武林。不料給鄭玉蓮攪了場。後來知道鄭玉蓮就是海盜首領﹐南海派掌門人﹐忙趕回去報告老大。黑豹黨老大的一個目的是要找海盜報仇﹐現在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功夫﹐忙親自帶了韓法真侯耀武和十幾個手下﹐趕去蔣家莊找人﹐但武林大會早就曲終人散﹐誰也不知道誰去了哪裡。他們開了一輛箱形車一輛麵包車﹐沿大路尋找。當時誰都沒注意海盜們開的是什麼車。如果她們用信用卡的話﹐還可以追蹤信用卡而找到她們﹐但海盜肯定不會有信用卡的。他們只能監控各個頻道的電話通訊﹐看有沒有線索可找到。
            鄭玉蓮三人開着輛特制的汽車沿着大路向西開﹐不知道她們被神偷馬三盯上了。神偷馬三比狗三的本領不知大多少﹐已經到了爐火純青的地步。天下沒有他打不開的鎖﹐沒有他進不了的地方。他也到了武林大會﹐但並不想爭當盟主﹐因為他自己知道他的武功不夠好﹐而且偷兒的名聲也太難聽﹐豈能當盟主。他祇想看看有沒有無本錢買賣可做。偷兒要偷必須摸清底﹐有沒有值得偷的東西﹐隨後才去。如果冒目闖去﹐沒東西值得偷﹐是要倒霉的﹐到時只能順手牽羊﹐拿到什麼是什麼﹐算是壓晦氣。鄭玉蓮當上盟主後﹐馬三就在動她的腦筋﹐倒不是要偷她身上的值錢東西﹐雖然強盜海盜都是出名有錢的﹐但不會把值錢的東西帶在身上。他要偷她身上一樣貼身的東西﹐可以在武林中誇耀﹐甚至可以造謠說﹐是盟主送給他的定情之物。這是多大的光榮。他不想想這樣做會有什麼後果﹐會不會給海盜追殺。許多人要做一件事的時候﹐總是往好處想﹐想得花好桃好﹐什麼都好﹐就是不往壞處想。神偷馬三開着自己的車跟着她們的車﹐要找個機會下手。他一路上在車裡用手機給相熟的朋友打電話﹐胡吹他怎麼跟盟主﹑海盜首領﹑南海派掌門人勾搭上了﹐成了相好。無巧不巧﹐這些話讓黑豹黨設在箱形車裡的錄音機錄到了。黑豹黨老大忙叫跟蹤那個說話的人。他們還不知道那是神偷馬三。他們只知道只要找到那個說話的人﹐就會找到海盜首領。他們用電訊定位方式追蹤那個手機的位置。他們離開那個位置越來越近了。終於就在他們前面十幾公尺﹐他們看到一輛紅色的本田車﹐就先跟着那輛車再說。
            到了晚上﹐鄭玉蓮三人投宿在一家路邊的汽車旅館中﹐神偷馬三也宿在這家旅館裡﹐黑豹黨人馬也住進了這個旅館。旅館老闆亦喜亦憂。喜的是生意這麼好﹐憂的是這些人看上去都是江湖人士。對普通人來說﹐江湖人士就像長着毛臉的畜生﹐說好就好﹐說不好就翻臉﹐六親不認﹐可以把整個旅館都砸了。但也只能擔憂在心裡﹐笑容相迎。一夜無話﹐第二天﹐四輛車分別出發。黑豹黨人馬已經認准了鄭玉蓮她們﹐不用再跟那輛紅色的本田車了﹐就直接跟上鄭玉蓮她們的車子。上了高速公路﹐黑豹黨的那輛麵包車加速起來﹐要去撞壞海盜的車子。鄭玉蓮一看﹐不知對方的來路﹐叫開車的手下加速﹐不想引起不必要的麻煩。那輛麵包車也加速追來。馬三的車也忙跟上﹐不想丟失海盜車。後面又跟上了那輛箱形車。四輛車在高速公路上風馳電掣追逐起來。其他車輛從後望鏡裡看見有車從後面高速開來﹐忙都避到路肩上﹐等那些車過了再上路。鄭玉蓮想這樣不好﹐如給警察抓住更麻煩。正好路邊有一片野草地﹐忙叫開車的手下﹐把車停到草上去﹐看後面追的車是什麼名堂。結果四輛車都開上草地停下。鄭玉蓮叫手下待在車裡﹐如果出什麼問題﹐開車回去報告。她下車後站在那裡等﹐只見從箱形車和麵包車上下來十幾個黑衣蒙面    人。另一輛紅色車裡沒人下來。她已猜到這些人就是黑豹黨的。她想老娘正要找你們﹐你們自己送貨上門﹐真是巧得很。黑豹黨人擺開陣勢﹐把鄭玉蓮圍在中間。馬三坐在車裡﹐看見這種情況﹐不知道是什麼路子﹐也不敢出來﹐怕捲入是非場中。他就在車裡旁觀。
            鄭玉蓮問那些黑衣人﹕“你們是黑豹黨的人嗎﹖”黑豹黨老大一聽﹐就想海盜真厲害﹐一般人連黑豹黨三個字都沒聽說過。他也不答話﹐要給人一個摸不透的印象。鄭玉蓮又說﹕“把我們的東西還給我們。”黑豹黨老大改變了嗓音說﹕“什麼東西﹖”鄭玉蓮說﹕“什麼東西你自己知道。”黑豹黨老大搖搖頭說﹕“我不知道。你說出來讓我聽聽。”鄭玉蓮當然不能當眾說出來﹐可能黑豹黨拿了這樣東西﹐還不知道它的重要性。於是雙方一言不合打了起來。黑豹黨做事總是不擇手段﹐況且現在是報仇﹐又不是比武﹐不必講究江湖規矩﹐單打獨鬥﹐所以三個黨魁一起出手。其他黨徒在外面圍了一個疏散的大圈﹐意思是防止鄭玉蓮逃走。鄭玉蓮獨鬥三人﹐毫不示弱。四人掌風呼呼﹐此來彼往。站得近的黑豹黨徒只覺得刮在臉上生痛﹐忙退後兩步。鄭玉蓮覺得他們人多﹐打下去沒有好處﹐並且又想到了一個主意﹐忙向北面老三佔的位置發出一陣更強烈的掌風﹐逼得老三退後兩步﹐她一個飛躍﹐跳出圈子﹐向北面山上奔去。黑豹黨三個黨魁也追去了。餘下黨徒因為沒有命令﹐只能待在當地﹐就是要追上去也追不着﹐但他們圍上去要攻擊海盜的汽車。車裡的那兩個手下一看情勢不對﹐忙把汽車變成飛機﹐向空中飛去。黑豹黨的車子沒有這種功能﹐只能眼睜睜看着她們逃走。神偷馬三想這幫人不好惹﹐也就開車走了。
            鄭玉蓮功力比他們高﹐輕功又好﹐一溜煙上了山坡﹐鑽進樹叢裡不見了。三個黨魁搜索了一陣﹐人影也不見﹐只能回去。鄭玉蓮等黑豹黨人馬撤退後﹐就鑽出樹叢。她既不回島上去﹐也不和島上人聯繫﹐獨自執行她自己的計劃。她兩個手下回島後﹐向趙英華報告一切情況﹐靜等首領回島﹐但是冬去春來﹐夏去秋來﹐等了兩年還不見首領回來。島上的人都以為首領凶多吉少﹐至少是失蹤了﹐就推舉她女兒田桂芬為新首領。這也是對舊首領愛戴的表示。田桂芬練功正在吃緊當口﹐所以島上事務還是由趙英華掌管。兩年後田桂芬練成洞壁上的神功﹐要到陸上去找媽﹐在武林中引起一陣腥風血雨。暫且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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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7-4-15 04:17:57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十九回  游毯子的艷福


話說游毯子闖入人家閨房﹐發現床上是個塑料人﹐知道上當﹐剛想轉身逃走﹐被人在背上踏上一隻腳﹐動彈不得。只聽得一個甜美的女聲問道﹕“你來做什麼﹖”游毯子聽到這麼一個俏聲音﹐骨頭都酥了﹐身子也軟了﹐再也掙扎不起來。他告饒說﹕“是我不對﹐闖入姑奶奶房裡。姑奶奶要怎麼發落都行。”摘菜女賊尹彩娥諒他也逃不走﹐就把腳拿下來﹐先問﹕“你叫什麼名字﹖”游毯子忙說﹕“小人叫游毯子。”尹彩娥又說﹕“原來你是游氏子孫。既然你任憑我發落﹐現在你先給我磕一百個響頭再說。”言下之意﹐磕完一百個響頭﹐還有別的花樣。這時尹彩娥已轉過身來坐在床沿上﹐游毯子忙也掉過身來﹐跪在姑娘面前。他在磕頭前先偷眼看一下那姑娘的臉﹐看是不是那個漂亮的姑娘。他對漂亮姑娘磕頭還情願一點﹐如果換了個醜    姑娘來﹐那太冤了。一看正是那個漂亮姑娘﹐他忙咚咚地在地板上磕起響頭來。尹彩娥像她媽一樣﹐都喜歡作弄人﹐等游毯子磕完頭﹐就說﹕“我是你姑奶奶﹐你是我侄兒﹐對不對﹖”游毯子落在人家手裡﹐只能說﹕“對對。我是您老人家的侄子。”尹彩娥說﹕“你是我的侄子﹐膽敢闖入你姑奶奶的房裡﹐存心不良﹐該打不該打﹖”游毯子忙說﹕“該打該打。求姑奶奶教訓。”說着把臉湊上去。尹彩娥就啪啪打他的耳光。游毯子把氣運到臉上﹐所以一任姑娘打﹐他的臉不腫起來﹐也不紅。這就是練氣功的優點。尹彩娥有空時也常看武俠小說﹐知道游毯子有個祖先﹐喜歡舔女人的足趾﹐也喜歡讓女人打。她打夠多時﹐就說﹕“現在舔舔我的腳吧。”就把一條腿擱在另一條腿上﹐翹起了五個玉趾﹐還動了幾下﹐好像在說“來吧﹐來吧”。游毯子想我想不蹈祖宗的後塵﹐現在怕不行了﹐暗暗求祖宗的在天之靈恕罪。游毯子像狗一樣扒在地上﹐伸出舌頭來舔姑娘的腳趾。尹彩娥說﹕“我腳趾縫裡癢癢﹐幫我用舌頭撓撓癢。”游毯子也只能照辦。
            當年鴛鴦雙俠把省長貪污受賄所得的私囊都盜走後﹐怕警察來抓他們﹐忙收拾一切金銀細軟﹐躲到外省的偏僻地區去﹐在那裡造房起屋﹐做個隱士。他們在那裡以教女兒武功為樂﹐空時再去山上打打獵﹐溪裡釣釣魚﹐消磨時光。後來有些老朋友犯了事﹐在城里站不住腳了﹐就來投靠他們。他們就添造房屋﹐收留亡命﹐自成一個村落﹐叫聚義村。尹彩娥長大了﹐已練就一身好功夫。她也是個野孩子﹐豈能守得住山裡的寂寞。新來的人大都是光棍﹐偶而有一二人帶來家眷﹐卻沒有同齡的小孩可與她一起玩。她常求爸媽帶她到外面去玩﹐她爸媽不肯﹐因為那個通緝令還沒有取消。她聽新來的人常說起外面的花花世界多麼好玩﹐非常嚮往﹐恨不能馬上生出翅膀飛走。終於有一天﹐她認為自己長大了﹐就不告而別﹐要去看看這大千世界。她爸第二天發現了﹐要派人四出去追她回來﹐但她媽說算了﹐追回來還是要走的。孩子長大了﹐有他們自己的人生。父母只能給他們身子﹐不能安排他們的一生。
            尹彩娥離開山居後﹐來到最近的一個小縣城。她覺得肚子餓了﹐就找到一家飯店﹐在一張空桌子旁坐下。服務員過來問﹕“小姐吃些什麼﹖”她說﹕“來只烤山雞吧﹐”這是她在家裡經常吃的。服務員聽了一怔﹐忙說﹕“小姐﹐敝店沒有烤山雞。換個菜吧。”她又不知道人家店裡有什麼。除了認識自己的姓名外﹐沒識幾個字。店堂裡貼着的菜牌她又不認識。但她不是笨人﹐就說隨便來點飯菜吧。服務員看她是個年輕姑娘﹐就端上來兩個菜﹐一葷一素﹐還有一碗白飯。她吃好飯站起身來要走﹐服務員忙過來攔住說﹕“小姐﹐請付錢。”她這才想起父母說過外面吃東西買東西都要付錢﹐可是她身邊沒有錢﹐不﹐應該說沒有零錢。她父母用她的名義﹐在銀行裡為她存了一大筆錢。她出來時帶了存折和圖章﹐就是不知道到哪裡去取錢。她說﹕“我銀行裡有錢。”拿出存折來給服務員看。存折不是信用卡﹐不能當場付錢。服務員不讓她走。她剛要發火動手﹐過來一個中年男人﹐對服務員說﹕“我來替這位小姐付賬。”說着拿出皮夾來付了錢。尹彩娥也不道謝﹐轉身揚長而去。那男人忙追出去﹐想讓這個小妞溜走太可惜。他追上尹彩娥後﹐忙說﹕“小姐﹐看你像是一個人﹐要上哪裡去﹖”尹彩娥說﹕“你管得着嗎﹖”那男人忙陪着笑說﹕“我不是管姑娘。世界上壞人太多。我怕姑娘碰到壞人。”尹彩娥說﹕“我怎麼知道你不是壞人﹖”那人聽了又好氣又好笑﹐忙說﹕“我怎麼會是壞人。我剛幫姑娘付了飯錢。”尹彩娥一想也對。她倒底沒有社會經驗。那男人說﹕“小姐既然沒有地方去﹐到我家去玩玩吧。”尹彩娥一聽說有玩﹐就說好。那男人帶了尹彩娥回家去。他家裡倒是挺大的﹐還有一個室內游泳池。他帶她到游泳池邊﹐說﹕“我們游會泳吧。”尹彩娥很喜歡玩水。她常跳進山上的小溪裡玩水。那男人把身上的衣服都脫光﹐跳進水裡。尹彩娥也學樣。她活了這麼大還不知道有游泳衣這樣東西。沒人在她面前提起過。游了一會﹐那男人爬上來﹐坐在池旁大理石地上。尹彩娥也爬上來﹐坐在他邊上。那男人看她人情世故什麼都不懂﹐就對她說﹕“我們來玩個遊戲吧。”尹彩娥問﹕“什麼遊戲﹖”那男人回答說﹕“魔鬼入地獄。”那男人指指他自己的那話兒說﹔“我這東西是可惡的魔鬼。”隨後指指尹彩娥的那話兒說﹕“你這個地方是地獄。我要把我的魔鬼送到你的地獄裡去。”尹彩娥說﹕“好呀。”於是他們就玩魔鬼入地獄的遊    戲。尹彩娥玩得很興奮。她想世界上還有這麼好玩的遊戲。他們這樣玩了三個月。尹彩娥突然發現她的肚子漸漸大起來了。她終於意識到她懷了孩子。她不要孩子﹐她要玩。孩子有什麼好玩﹖她自己還是個孩子哪。她告訴那男人﹐要他幫她把肚子裡的孩子拿掉。那男人聽說她肚子裡有了孩子﹐很高興﹐忙說﹕“讓我們結婚吧。”結婚﹖什麼是結婚﹖她不懂。她只知道她不要孩子﹐她還要玩。於是她拿了自己的東西﹐一路狂奔而去。中年男人沒有武功﹐不但攔不住她﹐也追不上她﹐只能任她奔去。
            她一路奔去﹐出了縣城﹐來到一座小山腳下﹐躺到在草堆上。她恨肚子裡的那塊肉﹐就使勁用自己的拳頭去打自己的肚皮。她是有功夫的人﹐震動了胎氣﹐三個月的嬰兒讓她打了下來。她流產了﹐滿草堆是血。她昏了過去。等她醒來﹐發現自己睡在一張床上。她剛想起身﹐一個頭暈﹐只好又躺下。一位老媽媽進來對她說﹕“姑娘﹐你出了許多血﹐要躺下休息﹐不能動。”尹彩娥說﹕“謝謝老太太救我。”老太太說﹕“是我兒子救你的。”那兒子在小縣城里有份工作﹐下班回家時﹐見路邊草堆上躺着一個人﹐下身都是血﹐忙把她救回家來。幸好她昏倒前已經自己點了穴道止血。那老太太是個退休的護士﹐知道怎麼護理一個小產病人﹐所以不久尹彩娥就恢復了健康。那老太太見尹彩娥生得漂亮﹐而且有功夫的女子更顯得英俊﹐想給兒子娶房媳婦﹐硬留住尹彩娥﹐說她還需要靜養。老太太把自己的意圖跟兒子一說﹐那兒子倒也情願﹐能娶上這麼一個漂亮的媳婦﹐誰會不願意﹖老太太叫兒子要主動。那兒子想不知道姑娘同意不同意﹐莫如先生米煮成熟飯吧﹐就主動接近姑娘﹐跟她說說笑笑。尹彩娥被他逗得很開心。於是那兒子進一步要跟她玩魔鬼入地獄的游戲。尹彩娥這次不肯了。她說﹕“這個遊戲挺好玩﹐可是我不要小孩。”那兒子說﹕“容易。我們可以用套子﹐也可以吃藥。”尹彩娥想就試試看吧。那個遊戲太好玩了﹐她不捨得不玩。那兒子就給魔鬼穿上衣服。但是魔鬼的衣服並不是百分之百保險的﹐所以她又懷了孕。那兒子很高興﹐想生米終於煮成熟飯了。但第二天尹彩娥不見了。煮熟的鴨子也會飛走的。
            這次尹彩娥有了經驗﹐就到縣城的醫院裡去打胎﹐結果安然無恙。她也不再回去﹐就獨自在外流浪。在幾年的流浪中﹐她獲得了許多生活經驗﹐變得老練起來了﹐沒有人能騙得她再上當。她覺得男人都不是好東西﹐都要玩弄女人。為什麼女人不能玩弄男人呢﹖她就開始玩弄起男人來﹐把男人綁架來﹐關在房裡﹐任她擺弄出氣。她有的是錢﹐不愁衣食住行。她成了職業的摘菜女賊。
            尹彩娥看着跪在地上舔她腳趾的游毯子﹐覺得這個男人看在眼睛裡挺舒服的﹐心想我不去綁架男人﹐卻自己送貨上門。這是老天送來的﹐不能不接受。而且看樣子這個男人是會武功的﹐不像以前她綁架來的人﹐一個個都沒功夫﹐所以耐力不能持久。她覺得自己年紀逐漸大起來﹐不能老是綁架男人來取樂﹐如果這個男人如她的意﹐就跟他過下半輩子吧﹐不過她先要把他收拾得服服貼貼﹐俯首貼耳地聽話﹐這樣才可以一同過下半輩子。所以她不叫停﹐讓他舔下去。游毯子也不敢停﹐好像在用唾沫幫她洗腳。不過當年他祖先要舔那女的腳趾﹐被誤解為要咬她腳趾﹐非但沒有舔成功﹐倒給帶上個鐵面具。現在他的子孫游毯子不想舔腳﹐卻非得舔腳﹐這也是老天的安排﹐讓子孫去完成祖先未完成的心願。尹彩娥對他說﹕“你既然要到我這裡來﹐現在我就把你留下。你得乖乖地聽我的話﹐像奴隸一樣侍候我。你願意不願意﹖”游毯子一聽﹐心裡首先一寬﹐這說明她不會要他的命了﹐也不會把他送到警察局去。後來一聽要他像奴隸一樣侍候她﹐倒求之不得。他最願意侍候漂亮的女人﹐況且那姑娘的武功又比他好﹐就忙說願意。游毯子就這樣成了摘菜女賊尹彩娥的取樂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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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7-4-20 04:30:00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二十回  黑貨交易

唐碧君雖然把監視張劍森之事移交給了金婉英去辦﹐但她還是不斷得到這方面的情報﹐知道張劍森仍潛伏不動。令她不解的是張劍森的手下買下了一條遊艇﹐在往艇上裝水和食品﹐像是要遠航的樣子。她想張劍森如果要逃往海外﹐儘可以買張飛機票去﹐何必要乘遊艇。如果要出海去玩﹐那他的心情也太輕鬆了。唐碧君覺得只盯住張劍森﹐面太狹了﹐得開闢另一個戰場。她就通知她所有的線人﹐幫她收集各種非法交易的情報﹐不論是毒品﹐軍火或其他非法交易﹐包括地下賭場妓院等。她的判斷是凡屬這類秘密黑幫組織﹐必定要干非法勾當﹐不然的話﹐何必要偷偷摸摸。她可從中發現黑豹黨的蹤跡﹐以便進一步追查。
            有一天﹐一個線人報告說在一個廢棄的倉庫裡﹐將有一筆交易。他給了時間地點。到那天﹐唐碧君提早開車過去﹐把車停在遠處一個東斜西歪的木棚後﹐再施展陸地飛騰的輕功﹐向目的地奔去。當看到一座很破舊的倉庫時﹐她就慢慢掩過去。她到得很早﹐想佔據個有利地方﹐她看得見別人﹐別人看不見她。她跳上倉庫頂﹐從一條縫裡往下看﹐只見裡面有許多木箱﹐還有人在看守。從箱子的形狀看﹐這是一批軍火。她想如果這批軍火成交﹐又有多少人要死掉。她就用手機打電話給在警察局工作的同學﹐要他組織力量圍剿匪徒﹐並把這裡的地形情況向他描述一下﹐使他容易制定進攻計劃。
            看來她只能躲在屋頂上。過了約一個小時﹐有幾輛車先後開進倉庫來。唐碧君忙從側面翻身下了倉庫頂﹐潛行到倉庫門口﹐探頭往裡一看﹐一抖手丟出一枚硬幣﹐打入最後一輛車的一個後輪胎裡。輪胎就漏氣癟掉。這樣一來﹐等警察一到﹐那些人就逃不掉了。裡面的人在開箱驗看貨色﹐當然沒發現唐碧君的這個行動。正當其時﹐只聽得天上有直升飛機的聲音。有時這裡也有飛機飛過的﹐所以開始時裡面的人不在意。忽然直升飛機的聲音好像停在倉庫上空﹐沒有飛遠去的感覺。這是警察的直升飛機。附近沒有地方可以埋伏警車﹐警察只能用直升飛機﹐讓偷襲的人員從直升飛機上掛下來的繩子上滑下來﹐一路開槍警告。那些匪徒亂成一團﹐忙開槍抵抗。警匪大戰起來。唐碧君早已離開倉庫﹐躲在附近一個山丘上觀戰。警察包圍了倉庫。匪徒只能死命抵抗。後來槍聲稀疏了﹐估計裡面的匪徒已死傷得差不多。警察也死傷了不少人。
            唐碧君突然看到一條人影﹐衝破倉庫屋頂跳出來﹐向小丘奔來。那側的警察有死有傷﹐被他衝出重圍。唐碧君忙也戴上個面具﹐等他到達丘頂時﹐走出來攔住他的去路。兩人一言不發打了起來。這樣一個小嘍囉當然不是唐碧君的對手。她一手發出一陣掌風﹐一手發出一縷指風。指風點上了他的穴道﹐掌風把他震飛出去﹐滾下山丘﹐動彈不得﹐後來被警察活捉去。當槍聲稀疏後﹐警察衝進倉庫去一看﹐裡面本來只有十來個人﹐打死八九個﹐還有二人受了傷活着。警察把他們搬上直升飛機﹐運去監牢醫院治療。警察打掃戰場﹐把槍械運回警局。死傷的警察也用直升飛機帶回去。該葬該醫的都按章處理。
            這次行動警察雖有死傷﹐但總算大獲全勝。現在的匪徒也擁有精良武器﹐所以警察也常吃虧﹐甚至會一點收穫也沒有。警察抓來的三個人中﹐兩個屬於國際走私集團在國內的代理機構。一個自稱是海潮幫的成員。唐碧君想海潮幫現在就屬於黑豹黨了﹐這人說不定是黑豹黨徒﹐忙打電話給警局裡的同學﹐說這個人是一個神秘組織的成員﹐須嚴加看管。過一天﹐那偵探同學打電話告訴唐碧君﹐說那人死在監獄裡。唐碧君忙問﹕“怎麼死的﹖是自殺的嗎﹖”因為壞人經常會在牙齒裡藏毒藥﹐被捕後咬開毒藥﹐吞下自殺﹐免得被折磨拷問。那偵探同學說﹕“不是自殺的﹐但也是中毒而死。毒物來自體外。”原來那人被捕後﹐有個律師要來保釋他出獄﹐因為屬重大案件﹐不准保釋。那律師就與那犯人握手作別。過一會兒那犯人就死了。法醫解剖鑒定是中毒死亡。但毒從哪裡來呢﹖後來發現犯人右手上有一個小孔﹐毒藥從這裡注入。但辦案的人員都認定這是不可能的﹐因為律師與犯人見面時﹐有警察在場。就是那律師要害犯人﹐也不能大模大樣拿出根針來﹐把毒藥注射進犯人體內。況且沒有證據能指控那律師害死犯人。但唐碧君一聽就明白了。這個律師一定也是黑豹黨的人﹐至少為黑豹黨做事。他一定手上戴個戒指﹐戒指上面有一根凸出的小針﹐當握手時﹐把針尖壓入對方皮膚裡﹐戒指裡儲存的毒液進入對方體內﹐中毒身亡。這個方法在歐洲歷史上就有人用過。          唐碧君想這個律師倒是條很好的線索﹐但自己沒法分身去盯住他﹐後來想起不如把這個任務也交給金婉英吧。於是就打電話給金婉英﹐說有要事商談。在約好時間後﹐她就去拜訪金婉英。她先把情況說一下﹐再把自己的分析告訴她﹐請她派一個手下去的監視那律師﹐看會有什麼發現。金婉英也覺得這是條更近便的線索﹐可能比監視張劍森更有用。但唐碧君說張劍森那頭也不能放棄﹐誰也不知道今後會發生什麼。她說根據她的經驗﹐有時一條看上去當時並不重要的線索﹐到了一定時候﹐會變得非常重要﹐所以在現階段﹐一條線索都不能放棄。金婉英認為這個意見很對﹐反正她有四十八個養女﹐總夠分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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